“好的。”他默然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这件事为什么找他?我不行吗?”送走了威廉,莫达伊忍不住说,“他还在弗洛里斯警署工作,牵扯进这样的事没有好处。”
这句话真不像恶魔的发言,布利斯看他一眼,就觉得心脏跳动得更鲜活。
“我当然不会把他牵扯进来。”布利斯坐到莫达伊旁边解释,“我只是找他要一些现成的东西。”
“什么?”莫达伊一挑眉,“你们还有什么暗语是我没听出来的吗?”
“没有。”布利斯嗅到了一丝危险的不满,立刻摇头。
莫达伊哼了一声。
“威廉这个人,骨子里也是正直的,有些事他没办法,不代表他看得惯,你肯定也听出了他在讲述这件事的立场。”布利斯说。
确实,莫达伊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来和自己一样的不屑和鄙夷。
“他讲述的时候立场这么坚定,应该是自己私下调查过,并且查到了某些线索,如果他能把这些线索给我就再好不过。”布利斯道,“如果他没查过,或者不想牵扯进来,也可以介绍一个私家侦探给我,警督在当地都会有熟悉的私家侦探,比我自己去找靠谱得多。”
威廉给线索给的非常快,可能像布利斯说的那样,他私下早已调查过了。
为了减少这件事和威廉的牵扯,资料是莫达伊去找他拿的,恶魔行踪诡异,没有人看到。
“你说得对,威廉表述得这样肯定,绝对不是胡说臆想的,他确实查到了证据。”莫达伊和布利斯凑在书桌前翻阅从威廉那里拿回来的资料,恶魔把文森特子爵家的财务状况往桌上一摊,问题显而易见,“他家的农庄、马场全在亏损,我看已经在卖地的边缘了,结果却诡异地支撑住了。”明显是有一笔来处不明且数额不小的资金支撑住了这个贵族家庭岌岌可危的体面。
“嫌疑人是土生土长的本地平民,有过偷窃的不良记录,那些杯子餐具或许确实是他偷的,但贵重的藏品......”布利斯摇头,“不好说。”
那么贵的东西,销赃可不是黑市上摆个摊卖掉的事,布利斯之前也倒手过一些来路不明的东西,知道要销奢侈品赃物必须要有门路。
“转动一下脑子就能想明白,”莫达伊道,“这个文森特子爵快破产了,但贵族要脸,他不敢被人知道,就偷偷卖了,结果意外被发现,为了保住自己的颜面,便把这栽赃给这个偷了东西的男仆。”
子爵和男仆,弗洛里斯警署会帮哪一边,不用转脑子也知道。
“这件事......”莫达伊单手撑着桌子,翻来覆去地看那名男仆的资料,“你要帮他翻案吗?毕竟,他也确实偷了东西。”虽然可能没偷那么多,也不用被监禁那么多年。
布利斯没有说话。
这种人,换在没遇上莫达伊以前,在他心里属于“帮忙看有没有好处,死了算他活该”的那一类。他本就不是好心人,如果是一个完全无过错的人,布利斯还会考虑多费些精力去帮一下,这种自己也不干净的人,被冤死了布利斯也不会去可惜他。
但这是以前。
现在这件事摆在他眼前,明显没好处,还会得罪弗洛里斯警署和文森特子爵那一连串势力,带来的麻烦显而易见,但布利斯就是没办法做到坐视不理。
他背上的罪孽不属于他。
“我想插手,”布利斯道,“我无法给你一个完整的解释或准确的理由,但......莫达伊,我想插手。”
莫达伊愣了愣,他没想到布利斯说的那么庄重。
“需要什么理由呢?想做就做。”恶魔拍着桌子笑道,“安排计划吧,我的长官。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嫌疑人本人他们是不可能见到的,布利斯也没想从这方面入手,他们也没跑去嫌疑人家里了解情况,怕那边被人监视,而是找到那个黑市拍卖场,去查它的供货渠道。
“这样贵重的奢侈品、藏品要进入黑市流通,零散的小商贩是做不到的,必须是背靠强势团伙的黑商才有底气接手,例如追猎派那种。”这是布利斯第一次进入弗洛里斯区的黑市,他换上曾经出场过且被莫达伊嫌弃的乔装,破烂的风衣外套和络腮胡,声音从浓密的胡子下传出来,听着闷闷的,“我以前就算是背靠追猎派的黑市商人,所以做买卖比别人顺畅得多。”
有野豹和人面狮在,再加上“狼人”本人的名声也不弱,即使布利斯是个十几岁的小孩也没人敢看轻他。
“毕竟,野豹真的会上门寻仇。”布利斯看莫达伊神情凝重,低声开了句玩笑。转头却看他没有反应,布利斯扯了他袖子一把。
“别动。”莫达伊一脸严峻地目视前方。
“为什么不看我?”布利斯没察觉到,他的语气里泄露出了少许真实的不满。
“我在极力忍耐你现在这张脸。”莫达伊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看向他,“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我还是忍不了它。”
布利斯偏过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