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桩案件是弗洛里斯警署负责的。

布利斯没有直接打上门，他不会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往敌人的地盘闯。他先把威廉约了出来。

布利斯来到弗洛里斯以后，威廉就上门拜访过，布利斯一直与他保持着不错的联系。威廉圆滑世故，有自己的算计钻营，却不是捧高踩低，对普通人不管不顾的警督，布利斯对他的印象挺好。

布利斯把人邀请到自己家做客，招呼朋友一样把人请到客厅坐下，并为他做了杯咖啡。莫达伊在家是从来不负责干活的，但布利斯在忙，他作为助理在沙发上翘着腿等有些奇怪，恶魔就在旁边将杯子放在水池里划来划去，假装自己也很忙碌。

布利斯偷笑了一阵，才走出厨房，把咖啡递到威廉手里。

威廉站起来接过。

“坐吧，”布利斯笑道，“我做咖啡的手艺应该还不错，不少朋友都称赞过。”

莫达伊端着另外两杯出来，撇开头翻了个白眼——海尔曼上门的时候，布利斯咖啡都懒得给他做。他把两杯咖啡放在自己和布利斯面前，往旁边一坐，打算当一个安静的助理。

威廉笑了，肩膀也放松许多。

相同的人，在不同身份位阶时展现出相同的亲和态度，给人的感受也会有微妙的不同。

布利斯现在算是威廉的上司了，这种类朋友的相处让威廉有了一种是他“自己人”的感觉。

布利斯可以感觉到威廉进门时那不多的戒备也散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问道：“威廉，我最近在处理一桩案件。我刚来弗洛里斯，熟识的朋友不多，能帮忙的可能只有你了。”

威廉赶忙坐直问道：“哪桩案件？”

“文森特子爵家的盗窃案。”布利斯说。

威廉一听就知道布利斯想打听什么，叹了口气。

“你似乎也觉得这案件有不循常理的地方？”布利斯看着他的表情反问。

“这桩案件不是我处理的，”威廉道，“我只知道一些大概的情况。”

“我知道，你处理不出这样的案子。”布利斯温和地说。

威廉松了口气，才道：“这桩案件一开始，是有人发现明娜夫人戴的一条项链是子爵夫人的藏品，算得上贵重，子爵夫人也很喜欢，戴过很多次，所以很多人都知道。但明娜夫人说，她的那条项链是一个富商的儿子赠送的，而那位富商公子又说他是从拍卖场上高价买来的。”

布利斯目光一凝。

“黑市拍卖场？”他问。

“是的。”威廉道，“这件事被议论了有一段时间，随后又接连被发现黑市上流通的好几件珍藏品是文森特子爵的东西，数量不少。过了不久，文森特子爵前来警署报案，说他家失窃，丢了很多贵重物品，要求警署调查。”

莫达伊喝着咖啡听故事，优哉游哉的，听着就笑了出了声。

威廉轻呵了一下，他的身份立场是不能笑的，于是绷着正经的神色继续说：“然后警署派人调查，查到那名男仆身上，在他家搜到他偷的一些玻璃杯、盘子，证据确凿，就此结案。”

“那些贵重的失窃物呢？”莫达伊好奇地问。

“文森特子爵非常大度，没有追究。”威廉说。

莫达伊啧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威廉的讲述一点也没有警督精简的风格，加了很多前因后果之类的废话，不像描述案件，更像讲故事，却把这件事的真相藏在其中隐晦地讲了出来。

“嫌疑人目前什么情况？”布利斯心中有数，这件事在场所有人都已经有数了，但还没证实的事，所以谁也不会直说。

“已经判罚，监禁十五年，这才把文森特子爵安抚下来，没对法庭提更多的要求。”威廉打探地看向他，“布利斯长官，你要插手这件事吗？”

“不要这么称呼我，我的朋友没有这么称呼的。”布利斯安抚地朝他一笑，“嫌疑人的资料能给我一份吗？”

“当然可以。”威廉犹疑着追问，“你真的要插手这件事吗？”

“有人等着我插手吧？”布利斯道，威廉没说话，笑着默认了。

“还有一件事，”布利斯又说，“我需要有人帮我调查文森特子爵家的财政状况，从失窃开始前三个月吧。”

威廉愣了愣，因为布利斯说的是“有人”，而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