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珩抓住关键:“四公子可有事?”
老夫人摇头,道:“平安无事。”
他追问:“他的父亲是……”
“画屏之子。”
池珩心里已有几分猜测,道:“恐怕还要多叨扰一段时间,劳你吩咐府内莫要向外透露我在这里,只传我在九韶就好。”
老夫人点头道:“这个好办。”
“让四公子别出房门,还有......”
老夫人听了以后虽不明所以,但看池珩神色肃穆,也不敢怠慢多问,即刻吩咐人去办。
有池珩在城中坐镇,陈二郎之后九韶再无人离奇死亡,陈四郎却身染重疾,请遍城中大夫们都束手无策。
陈家对这个资质平庸又成日游手好闲的庶孙并没有多大在意,府中几日愁云惨淡后又恢复往昔热闹笙歌,唯有四郎院中冷清。
半夜,一道人影翻过陈四郎的庭院,黑衣快要融在夜色里。
他甫一踩地,不过往前走了一步,脚下忽然金光大盛,他心知中计,抬脚欲飞身离去却已经迟了,阵法中飞出金色纹咒旋绕男子身侧紧紧缚住他,失去行动能力后自空中轰然倒地,一瓷瓶滚落。
“呦,剑使大人,好巧啊,有缘,太有缘了。”在陈家祖坟逃走的男子双手被缚,勉强支起一条腿跪地笑了下。
池珩靠墙抱臂,丝毫不吃他这一套,“你来陈家做什么?”
男子面不改色:“散步。”
“是吗?”池珩哼笑,“这理由可没法让人信服,尤其是由你说出口。”
男子的身体晃了下,换了个腿支着,仍是在笑:“为什么?”
池珩走到他面前捡起瓷瓶,两边唇角微微勾起,眼里渗出几分看透一切的冷漠,轻轻柔柔开口:“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他脱口而出:“当然是白天。”
话说出口,男子脸色立马变了。
池珩起身,道:“世上有两种人的话最不可信,一是混迹风月之人,二是讹兽化人。”
讹兽低低笑出声:“我可不是讹兽。”
“你的话得反着听。”池珩冷冷开口,“第一眼见你,我险些以为是自己认错了。讹兽虽口出谎言,却是良善之妖,你......”
“我怎么了?”讹兽微笑,“继续说啊。”
“你为了冷画屏,滥杀无辜。”
讹兽否认:“我不认识她。”
“你和她有旧情,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讹兽缄口不言,看他这番模样,池珩的这句推测彻底坚定,打开瓷器看了眼,一丝不甚明显的讶异在脸上一闪而过。
他掌心抵住讹兽胸口探查一番,道:“你剖了一半内丹,为了救陈家四郎?”
他没等到讹兽回话,却等来了三个意料之外的人。
卧房的门被人大力踹开,松枝和商悯容左右挟持被五花大绑的陈四郎出现。
池珩:“......”
陈四郎哭丧着脸,松枝把他往前推,恶狠狠道:“走快点。”
讹兽看见商悯容身上穿的宗服,看向池珩的目光充斥着怨愤。
商悯容取出匕首抵住陈四郎的脖子,道:“我劝你老实交代。”
陈四郎吓得腿软,两眼一翻就要栽倒,松枝拧他一把。
讹兽死死咬牙。
他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冷画屏,而不是为了冷画屏的孙子。他能为了陈四郎剖出半颗内丹是因为这样做不会阻碍他正在实行的计划,若是两者相冲,陈四郎又算得了什么。
他能为了冷画屏救她的孙子,同样能为了冷画屏牺牲她的孙子。
池珩叫来在院外守着的符修。
“让他说话。”池珩顿了顿,补充道,“说真话。”
这符修只为陈家做事,为人老实木讷,只爱埋头研究符篆,闻言祭出一张必言咒符和一张真言咒符贴在他身上。
“你!”讹兽眼神愤怒,“欺人太甚。”
池珩笑了下,道:“看来这两张符有用。”
符修点了点头,朝他作了一揖退下。
他蹲下来看着讹兽的眼睛问:“为何要杀人取心?你应该知道代价。”
讹兽死死咬唇,血丝慢慢渗出来,很快就满下巴的血,符咒在他身上活过来般剧烈震动,发出的金光越发明显,讹兽嘴里的血也越流越多。
在他要咬断自己舌头之前,池珩强硬掰住他的下颚,啧了一声:“真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