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池珩朝商悯容脑门弹了一下。
“谁?”商悯容捂着脑袋噌一声坐起来。
池珩抱臂,居高临下道:“收拾好自己,和我走。”
“去哪?”
“下山。”
商悯容满脸狐疑,池珩既然要下山,想必是要降妖除魔,这种事他又帮不上忙,带他去有什么用?
池珩看出他心中所想,直白道:“怕你把同门揍死。”
“那说明他活该。”商悯容小声嘟囔。
皓曦派往东有龙脊隘,因其城靠守要道,山脉连绵似龙脊故而得名。
过去商悯容流浪四方,去过的地方无论上富庶之地还是穷乡僻壤,想的都说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偷些吃的解决温饱,要么就是如何趁人不备抢走钱袋,从来没注意过风景如何。
现下他跟在池珩身边,终于能有闲心好好观赏。这龙脊隘虽然谈不上贫瘠,但也算不得繁华,只是座平平无奇的小城罢了。
饶是如此,商悯容仍是看得乐此不疲,连酒家挂的酒旗都忍不住多瞧几眼。
冷不丁和一个男人视线相撞,他又竖起一身的刺怒视那人。瞪走男人以后又来了一个含羞带怯的女人,她帕子掩住下半张脸,一步三回头。
商悯容一向在意他人眼光,他以为自己临走前哪里没整理好,低头来回看了几下没发现丝毫不妥。
很快他就注意到,几乎路人的目光都看向这里,羞涩的、贪婪的、敬畏的、痴迷的……
有人看得明目张胆,他顺着那人的视线转向池珩,心里不屑轻嗤,又是一群肤浅至极的人。
池珩面不改色目不斜视,带商悯容走到一间客栈内。皓曦弟子已经提前安排好房间,看见池珩过来,老板满脸堆笑迎接。
“带路。”
“好嘞!”老板忙献殷勤,“您二位这边请。”
商悯容对这山羊胡的过分热情十分无措,身体贴着池珩,和他们一起上了二楼左数第三个雅间。
“我有事交给你办。”待老板出去时合上门,池珩靠窗俯视喧嚣街景,“你出去散播消息,说这间房里有个天仙一样的姑娘。”
商悯容怔然:“……什么?”
池珩冷淡道:“别废话。”
商悯容飞似的跑下楼,路上不慎撞到了路人。
“哪个不长眼的兔崽子!”路人吹胡子瞪眼指着商悯容跑远的背影骂。
“臭老头,小爷我今天看见了绝世美女,不和你计较!”
商悯容边跑边转过身,双手圈在嘴边大声嚷嚷。
“……”池珩目送他远去的身影越来越小,合上木窗。
深夜,一道矫健黑影从客栈窗户一跃上至二楼,蹲立于围栏,眼前雅间窗户大开,黑影倏地扒窗跳进去,落地变作魁梧男子。
房内只燃了一盏烛火,映着屏风里的绰约身影,翩然似春风杨柳枝,褪衣恰如雪莲一瓣瓣绽开,男妖顿时意乱神迷,心神荡漾起来。
女子注意到异样,警惕道:“是谁?”
听声音似乎是染了风寒,比起一般女子略显低沉。
“都在传此地有美人,真是诚不欺我。”
男妖挥臂掀开屏风,有玉雪美人惊措回头,乌发如檀散在背后,玄色袖衫搭在肘间,露出雪白里衣。
女子慌张要走,却被男妖一把从后抱住不放,“别跑啊美人。”他拍了拍女子的脸,嘿嘿笑道,“爷疼你。”
“登徒子。”女子羞愤难当推了他一下,男妖纹丝未动,反而攥住她的手放在鼻下嗅闻,神色痴迷。
这女子是贞烈性子,在他怀里激烈挣扎,他权当调情把人抱得更紧,不忘捏一把美人腰。
“混蛋!”女子气急踩他一脚,趁他吃痛松手之际扇他一耳光,拉上衣服道,“我已有夫君,岂容你这好色之徒羞辱?”
“哼,你丈夫算什么?”男妖隔空碎开一盏茶杯,猛地揽住她的腰,“你若是不想你夫君像这杯子一样,就乖乖从了爷。”
他神色猥琐,手指在女子脸上乱蹭。
女子掩袖遮脸,哀哀低声:“我夫君明早就连来,望壮士莫要叫他察觉。”
男妖双腿忽软,心都要被她撩拨得化开,还有什么话不能答应她,忙不迭连连应是,双手把她打横抱起向床榻走。
“好看么?”女子被他平放在床上细声细气开口。
男妖被她迷得七荤八素,痴痴道:“美……太美了?”
“还有更美的,壮士要看吗?”女子幽幽询问,双手揽住男妖脖颈仰头凑近。
男妖没想到刚才还宁死不从的美人这会儿如此主动温顺,迫不及待要行正事,没成想突然间天旋地转,两人颠倒了位置。
“美人你也真是的。”他粗犷的脸上竟一片羞涩,“原来喜欢这么辣的花样。”
美人冷冷盯着他,幽森一笑。
“啊——”
屋内骤亮,一阵叫人不忍听闻的嚎叫传到门外,商悯容捂住耳朵破门而入。
他先看到的是脚下被五花大绑满脸青紫的五尺猴子,或者说猴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