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悲戚的鸣声,激荡在金色的麦浪之上。
劳作的村人猛地抬起头来,扔下锄头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喊:“不好了,野兽下山了!野兽又下山了!”
“快去敲平康钟,快!”很快,祠堂里的钟声响了起来。
“还有谁没回来?都出来看看,还有谁没回来!”
让出位置放进最后几个老汉,百十个不屏庄的壮丁守在村口严阵以待。
他们是村庄所能拿出的唯一防线,无论兽多还是兽少,都务必撑到杨家巡逻支援的队伍赶来。
不过话虽如此,村人们却没有太过慌乱,只因这样的场景隔三差五就会重演,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不屏庄啊……”这对杨家来说可是个顶熟悉顶熟悉的名字了。
由于它紧挨着的就是栖息着无数兽群的不归林,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兽灾,许多杨家之人都曾去支援。
即便地区性的灾难一般出动不到秩木二三队,但几十次超规模的兽袭还是让巡逻队被迫求援,导致二三队抹黑跑不屏庄比回自己房间都熟悉。
可即便是这样,几次不屏庄兽袭里,杨家还是损伤惨重。
甚至杨陆与在三队里关系最好的杨杞就惨死在不归林中,尸骨无存。
“你家竟然在那儿啊,还真是辛苦。”直到现下聊起,杨陆才知道杨稚竟然出身不屏庄,便不禁同情到。
“是。”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杨稚就活在兽袭的阴云之下。
甚至有次,一头血口的白狼已经撞开了他家的门栓,下一秒就要吞他入腹——
而那时,他不过是个四五岁的孩子而已。
“那后来呢?”杨陆赶紧追问。
“后来么,自是被杨家的人救下了。”杨稚接着说到。
听说那时,自己也不知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年纪太小了不知道害怕,竟然还咯咯笑着向白狼伸出双手。
幸好杨逢临听得母亲尖叫,远远一箭射穿了那兽的颅脑,这才救下了自己。
而再之后的机缘巧合下,杨家挑中自己回本家接受训练,这才有了今日的身手。
“我很感激杨家,我的亲人们也很感激杨家。”杨稚说到。
所以他完全不能理解,冬岭城主对杨家的敌意从何而来——
至少如果没有杨家的支援保护,没有他们帮忙训练壮丁,不屏庄早就全员葬身兽口了。
“嗯,这样啊。”那杨陆理解杨稚的情绪从何而来了:“那你觉得,杨家能解决这世界上的一切问题吗?它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
“啊,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觉得这世上的许多问题离开杨家就解决不了了吗?”
“什么意思?”杨稚不明白。
“看看这座城市吧,冬岭。”它没有杨家的痕迹,但依然欣欣向荣。“即便被称作‘最初的鬼地’,即便在你的嘴里危机重重,但它还是这般的繁华生机——我的意思是,既然这座城池存在,就一定有它运行的道理。它有它的保卫力量,有它的运行规则,有它的城市意志,而你,要完全抹消这一点,硬生生让杨家前来驻守吗?”
“……”闻言,杨稚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