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里脸部阴霾,显然想到了自己。但他还是顺着尤尔的思路继续往下:“你的意思是说他在报复?”
尤尔摇摇头:“恰恰相反,他或许已经被谢利的思想侵蚀,正在试图推行罪行。”
这句话犹如轰雷炸进凯里的大脑。
凯里不可置信道:“你是说,他,他是反动派?”他立即否认,“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他拥有强大到旁人远不能及的实力,再听信谢利的思想后,怎么可能甘心在一只雄虫的领导下生存?任由一只精神力不及他、实力没他强的雄虫压制他的头上?”
尤尔分析得头头是道。
“凯里,虽然我这么说是对逝者的不敬,但是你我都不得不承认,谢利是个好战者,不然上一任人类执政官也不会因此被洗脑惨死……”尤尔深吸一口气,“有真实的前例在前,我不得不怀疑,玛拉基·雪莱也是。”
凯里还不太相信:“可他现在已经辞职了,还匹配了一只C级雄虫。”
尤尔反问:“你又如何知道这一切是否是他有意为之呢?这招在我们人类叫‘以退为进’,先放松敌人的警惕,然后再一击致命。”
“……”凯里慢慢被他说服,久久不语。
半晌后,他才缓缓开口:“所以你找我,是想要我做什么?”
尤尔望向他,露出今天第二个淡笑。
……
利齐走出监察所,外面日头正晒,他却毫无反应,满脑子都是凯里声嘶力竭的控诉。
“雄主?”玛拉基·雪莱远远看见他,撑起一把伞走来,将阳光挡阻隔在外界。“您怎么了?”
利齐缓缓抬头,面容难掩愧疚。
玛拉基·雪莱不由担忧上前一步,“您生病了?”
“没有。”利齐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笑,“你问了什么情况吗?凯里什么时候能出来?”
玛拉基·雪莱微皱眉:“威拉德中将说会尽快查清楚。”说完,他紧接着又道:“您不必忧心,我一定会让凯里今天安全回来。”
利齐点点头,以凯里现在的状态出来必然会针对玛拉基·雪莱,但是如果不尽快出来,他又怕有心之人在这期间利用。
“等他出来后去玉兰屋。”利齐说,待在他的身边应该更稳妥些。
玛拉基·雪莱顿了一下,“好的。”
利齐抬头望向他,脑中回想凯里无助的嘶吼,紧紧抿住唇,装作不经意问:“你认识凯里的前任雄主吗?”
玛拉基·雪莱:“汤普森·贝尔?”
“对,和他熟吗?”
玛拉基·雪莱摇头,“偶尔见过一两次。”
“他有单独找过你吗?”
玛拉基·雪莱疑惑:“单独?”他想了下,面色迟疑道:“有因为凯里的事找过。”
利齐心中一沉,果然像凯里说的那样。
这个畜生,上次出手还是太轻了!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与他联系。”玛拉基·雪莱立即道歉。
利齐思绪拉回来,闻言忙道:“跟你没关系,我不是在生你的气。”
“是凯里他……”他叹口气,停住话。
将一只雌虫的悲惨处境说给另一只雌虫听,也太不合适了。归根结底,都是虫族的畸形社会导致的。
所以,即使什么都不做,身为雄虫的他,却也并不无辜。
而这种不平等,很难撼动。
利齐敛下目光,换个话题:“你待会儿回军队吗?”
玛拉基·雪莱点头。“嗯。”
“那我回去等你消息。”利齐道,他现在脑中头绪复杂,得理一理才行。“哦对了,你暂时不要出面看凯里,他对你有误会。”
玛拉基·雪莱道:“好的。听您的。”
利齐见他这般乖巧顺从,心中一软,忍不住伸手抱抱他。
雌虫多年来独自承受多重压力,却从未主动外露过情绪。诚然也有一部分性格原因,更多是外界理所当然忮忌雌虫、无限释放内心的恶意,导致雌虫不得不以这样的伪装示众。
事实上,利齐知道,他是一个内心非常柔软、坚持自我追求的雌虫。
利齐使劲儿嗅了一下雌虫脖颈里散发的独特清冽体香。
玛拉基·雪莱的耳尖隐隐发红。“雄主?”
利齐轻笑声,捏了捏他的手心,才退后一步,“那我先回去了。”
……
雌虫说到做到,下午四点左右凯里被释放。
“雄主,按照您的吩咐,无人机送他去玉兰屋,因为是取保候审,监管这段时间,他也只能在玉兰屋活动。”
利齐一瞬间的高兴,但紧接着皱起眉头。
这个威拉德搞什么鬼,半天不到的时间就将凯里放出来,那关进的意义在哪里?
他不由想到上午晃神时闻到的那股信息素的味道,眉头越皱越近。
凯里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吧。
利齐赶紧发消息:“上将,这些天你要不住在部队吧。”
“好。”玛拉基·雪莱很快发来回复。
两只虫碰不到面的话,就算凯里真做极端的事,也不会成功。
当然了,利齐回去就要好好问问清楚。
这么一想,悬着心暂时放了下来。
利齐低头正欲关闭终端窗口,却见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怎么了?”利齐发过去,是还有什么事要说吗?
几秒后,一则新消息:“您和凯里住在一个房间吗?那照片放床头会不会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