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里深吸一口气,倔强的抹去眼泪,可那脆弱颤抖的模样仿佛是在利齐的心里生生挖开血淋淋的口子。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要报复他,我要整垮他,我要让他永远离不开联港!”
凯里语气饱含恨意,扭曲变形的声线回荡整个探视间,一阵一阵,勒紧对面利齐的喉咙,让他沉重的无法言语。
“时间到了。”军雌冷漠的走进来,把凯里带走,犹如扯过一面单薄的风筝线,迅速消失眼前。
房门关闭——利齐坐在原地许久,才失魂落魄走出来。
原来这一年凯里过得这么痛苦。
而他在干什么?苟且偷生,逃避现实。
利齐陷入深深自责中,并未注意到一个人从身边擦肩而过。
直到他走远后,闻到一股幽香时才回过头来,但背后已无踪影。
……那股幽香好像是Alpha的信息素味。
此时,情绪稍微稳定下来的凯里来到另一间被安排好的探视间。
“你好。”一头银白色蓝色瞳孔的人类坐在他的对面。
凯里顶着哭红的眼睛上下看了看,半晌才道:“你确实长得很像。”
尤尔微微勾唇,声音清列,“是上将像我,不然谢利也不会同意和他匹配。谢利最讨厌虫族。”
“你连这个都知道?”凯里惊讶,再次仔细打量他。
尤尔道:“我们是伴侣,我当然知道。”
凯里一时沉默,片刻后,“我信你了。”
厌恶虫族这件事也是他经过好几年才发现,他哥哥天生排斥虫族的生理构造与本能,常常自我厌弃骂自己畜牲,甚至……
“甚至有自残行为。”尤尔淡淡补充。
凯里抬头,大豆似的泪水滚落出眼眶,哽咽出声,“是……小时候,我常常看到……我不明白为什么,他是一只SSS级雄虫,已经拥有了世界上最好的资源……我后来才明白他活得那么痛苦。”
尤尔也红了眼眶,“他想改变世界,却走上了极端的办法。他,或许本就不该在虫族的世界生活。”
凯里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不说这个了。你说的,孩子,在哪里?”
尤尔早已准备,“我录了一段视频,他是早产儿,现在才两个多月大。”他点开终端,把视频投放到半空,是一个在保温舱里的熟睡婴儿。
凯里脱口而出:“这么丑!”
尤尔:“……”
凯里讪讪一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都是这样的。”尤尔自圆其说,向凯里一一解释人类孩子和虫族崽子的不同之处。
“人类的孩子是需要在母体里生长九个月左右。”尤尔将自己的衣服撩开,有一道粗粗的侧疤痕,“你可以分辨出来这道痕的恢复时长。”
凯里点头,能看出期间和他说的一致。
“孩子刚出生就有严重的呼吸感染,一个月在医院做了五次手术,我心中有所猜测,却心存侥幸,直到月初,孩子终于睁开眼睛。”
视频里的婴儿同时睁开,那是一双满满黑色瞳孔无眼白的眼睛。
凯里:“我了个去……”
尤尔:“?”
凯里:“呃,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被震惊到了。”
视频里有画外音在咯咯咯逗婴儿,小婴儿开心的笑起声,凯里被吸引住,也看得不自觉笑出来。
尤尔见此,收回了质疑目光,满脸温柔。
“这个孩子是两个种族的结晶,为他的未来考虑,我想将他养在联港,生长在联港。这也是我在反战纪念日之前到来的目的。”
凯里听到此激动的凑近:“真的吗?我可以一起吗?”
“当然,你是孩子的亲伯伯,我身为人类的执政官,不可能一直待在联港。他以后就拜托你了。”
凯里激动的紧紧攥住手,双眸更热切的看向视频。
“凯里,我落地后,威拉德中将告诉我,近段时间有叛党余孽利用谢利的名义试图挑起战争。”
凯里闻言笑意敛了敛。
尤尔道:“他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你,是我向他打包票绝对不是你,但为了中将打消顾虑,我提出想和你见一面。”
凯里点头,所以他才被“请”了过来。他道:“你有怀疑对象?”
“我认为是玛拉基·雪莱。”
尤尔道:“我知道你或许会认为我有私心,没错,当年当我得知谢利和一只雌虫匹配时我恨不得冲过来杀了他,但是,谢利为安我的心,杜绝了雌虫所有的讨好,甚至有一次……”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说:“你认为现在谁会有能耐在英勇的玛拉基·雪莱上将的管制下掀起风浪?——除非是他自己。”
“……你什么意思?”
尤尔缓缓道:“每一只雌虫的身体都曾被雄虫暴力过。他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