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兵不过把戏尔！公主被贼人所惑”，他执刀指向萧正则，“杀此人，救公主！”

那些银甲军动起来，宇文靖冲在最前面。

容鹿鸣身后的阴兵也动了起来。

先前慑人的“咔哒”声没有了，恐怖的哨音也没有了，“阴兵”队伍快速分开一条路。

银甲军的战士有些许迟疑，以为是什么新式军阵。

却不想，容鹿鸣拉着萧正则就往后跑。

那路的尽头，是雪陷之后露出的悬崖——高百丈，倘若坠下，必死无疑。

容鹿鸣是不会轻易死的，即便她想死，也会顾及她的萧正则。

宇文靖又恨又痛快，甚而收起钢刀，叫属下递来长弓。他的箭术同容鹿鸣一样好。

大概不会伤害萧正则，但他要逼容鹿鸣投降。

逼容鹿鸣放弃萧正则，回到自己身边。

他们果然停下了，于悬崖处，看了眼悬崖之下，又回身看向他。

宇文靖搭弓射箭，脸上挂着快意的笑，瞄准萧正则。

“鹿鸣，我数三个数，要么你来我身边，要么我取他性命，一、二……”

容鹿鸣往前走了一步，宇文靖被折磨得生疼的心疏解了，紧扣弓弦的手指松了些，以便能第一时间握住容鹿鸣的手臂，将她扣进怀里。

她往前走了第二步，宇文靖激动到微微发颤。

他熟知她是个诡计多端的女人，即便此刻，他也不敢真的放松警惕。尽管他很想放下长弓，走向她。

她的眼睛一直看向宇文靖身后的某处，带着哀伤，像陷入笼中的燕雀。

宇文靖刻意忽视这些，他在想，此生夙愿得偿……

突然，容鹿鸣抬头看了他一眼，只一眼。

宇文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但是来不及了，容鹿鸣蓦地后退，像骤起的风一样，拉住萧正则的手，跃入悬崖。

扣弦的手指失去力量，弓箭徒然射向虚空。

宇文靖听到自己似乎大声喊叫了，他奔向悬崖……

直到两个亲卫紧紧地抱住他，他们手臂上铠甲的甲片生生硌进他肩膀，他才意识到，自己是要往下跳，是要随容鹿鸣而去。

“王爷，您看，您看看呐！”

痛觉回来了，他整个人镇定下来，望向悬崖之下。

耳畔传来隆隆声。

宇文靖回头看了一眼圣山，古书有云：“圣山动，圣湖现”。

原来如此。

悬崖之下蓦地现出一片浩淼湖光。

湖水非碧非青，却是通透盈洁，像是山鬼将整整一座白玉山融化掉了。

湖上聚拢着雾，宛若有谁在喘息——那雾是活的，舒卷着、纠缠着，将那二人的身影遮掩。

倏忽间，有风从山脊上削过来，削得人站不住脚。

雪的气息躁动起来。似乎那静伏百年的落雪突然活了，要挣开雪山的依托，肆意奔腾。

“王爷，走，恐将雪崩！”

宇文靖竭力挣开他们，捡起掉在地上的佩刀。

“隆隆”声越来越响，将周遭厚重的寂静通通搅碎。

“王爷！”

“孤倒要看看……”他说不下去了，他怕容鹿鸣真的会死。

两个近卫互相交换一个眼色，警惕着，忧心宇文靖又要纵身跃下去。

长风吹散云彩，皓月朗照。

古籍所载：“圣湖澄净，不受死尸，必将其纳入湖底，以入轮回……”

一天好月照澈一湖哀意。仿佛是，明月来凭吊故人。

容鹿鸣死了吗？自这样高的悬崖坠入圣湖。

吩咐人去救已是来不及了。圣山之上，只在书中有过片语记载的圣湖，彼此之间相隔甚远，没有几个时辰，根本无法抵达。

“你们走吧”，宇文靖对自己的银甲军们说，“孤要留在这里。”

万念俱灰，他就不去圣湖之中寻容鹿鸣了。走出圣山的念头如风中烛火一般，“啪”地熄灭。

他在悬崖边上趺坐，若是自己害死容鹿鸣的，他不能原谅自己。

那就把一切交给上天吧，若雪崩将他掩了，此生便至此。

若上天宽宥于他，雪崩之中不死，他就回去尘世恕罪。

粗粝的劲风划痛他面颊，也将湖面厚重的雾气划开。

“王爷！看！”一个亲卫指着湖面上的两个人影，高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