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似个翩翩嘉公子。
她也乐得自在,散着手,去东市。
“少将军,您也不歇歇。”美盼是真盼着她能好好将养将养。
陆院判这回给她开的方子,可是又多了一串药名。
“无妨,多走动走,伤才好得快。”
“这是什么歪理?”美盼心说。奈何拗不过她,只得跟上。
在东市街口买了桂花糯米糕,边走边吃,怡然自乐。被眼尖的饴云斋老掌柜瞧见了,连忙过来行礼。
知道容鹿鸣的习惯,也不说破,只唤他一声“二郎”。
容鹿鸣还了礼,寒暄了两句,见掌柜的袖上沾了几粒松仁,笑着问,可是在制松仁乳酥?
这松仁乳酥可是饴云斋的招牌、老掌柜的看家本事。六分乳香、四分松仁香,入口胜酥酪,闻着香,品着更香。京中独此一份儿。
提及此,掌柜神采奕奕:“可不是,这一炉马上出锅,热乎着呢,这就给二郎装一匣。”
不多会儿,这一匣热乎乎的酥甜就会去到大理寺,放到萧正则案上。同容鹿鸣一样,萧正则也极喜欢这个。
容鹿鸣抱拳还礼。迈步朝博雅斋走去,就在饴云斋斜对面。
容止是知道自家女儿在外面有些生意的,说来,也是为容家军中的那些伤兵做打算。
待知道如意楼幕后老板是容鹿鸣,老父亲惊得显些一跳,当下拉住长子容雅歌往书斋走,只问:“你妹妹那如意楼的生意,你可知道?”
容雅歌点头。
“亏了银两无妨,鸣鸣开心就好,可别叫不怀好意的人给骗了。”容止语重心长。
容雅歌没说话,比了个数。
容止略顿了一顿,“赔得不多,你做哥哥的,不要怪她,多宽慰宽慰。一会儿就去账房领银票,把这账填了。”
容雅歌憋住笑:“阿耶,您想哪去了,是挣的银子,有一份账本就在咱们府的账房里。”
容止立时就有些含糊了,“鸣鸣小时候算学确实习得不错,可这是做生意呐,一载便挣得如此之多……”
“阿耶,不是一载,是上个月。”
“……”
如意楼,堪称京中文人雅集之所。容止也是去过数次的,那种雍容与典雅,当下便能瞧出这掌柜的绝非凡人,谁曾想,竟是自家女儿。
心里又欣慰又担忧,交代了长子几句,犹不放心,又将白管家叫了来。
不几日,于朝房之中,容止偶然听得林舒涟与宋衍说起,京中有名的博雅斋里得了幅真迹——薛稷的《六鹤图》。
容止最擅画花鸟,年少时为临摹薛稷下过苦功。听闻那里有幅真迹,面上虽不露声色,心里已是提起了期待。
但,不可叫外人知晓。立在这个位置,他的喜好就如同他的弱点。
申时,街上人渐渐少了。容止特意简装,只带了白管家,顾了辆素朴的马车,往东市的博雅斋去。
下了马车,入得博雅斋。
斋中客不多,一般人,来不起这里。
掌柜忙出来迎客,堪堪打了个照面,“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相……相爷……不不不,容大人……小的不知大人亲自来此,有失远迎,大人恕罪……”
白管家比旁边几个伙计还差异:这人,难不成先前见过相爷?
“起来吧,莫叫旁人瞧出来。”白管家低声道。
“是,是!”掌柜惴惴地站起来,“大人,请到后面小院歇歇,需要些什么,小的拿到后面,请大人细赏。”
“也好。”免得被哪位碰巧来此的同侪撞破。
其实,差白管家来此买了画便好,可私底下,容止还挺喜欢于这京中诸街、诸坊逛一逛,人间烟火气,最是旷人心。萧郡主也常常伴他一起。
两人不时轻车简服,同寻常的恩爱夫妻毫无二致。
若是容鹿鸣、容雅歌都在身边,那就热闹了。
最热闹的是容鹿鸣,能从街头吃到街尾。容雅歌得拉住她,怕一眨眼人又跑丢了。
容止与妻子,一人捧份小食,看着两个孩子闹,也笑。
萧郡主不时还招招手,“来来,别跑了,擦把汗,饮些茶。”
容鹿鸣跑起来哪管这些。萧郡主便清了清嗓子,不急不缓地说一声:“是桂花蜜茶呢。”
她声音极好听,如同风与鸟鸣相绕,一并掠过玉兰花的瓣儿。
容鹿鸣听到了,立时乖乖叫哥哥牵了手,回到阿耶阿娘那里,捧着盛了蜜茶的茶盏不撒手。
“阿耶,您也不管管她,瞧她那一嘴小牙。”
“令仪此言有理,鸣鸣,就只饮一盏蜜茶啊。”
“不,不嘛,阿娘,您瞧瞧阿耶和哥哥……”,容鹿鸣坐在萧郡主膝上,扭得跟条小泥鳅似的。
萧郡主抱紧了她,一本正经,点头道:“嗯,你阿耶说的不错。”
博雅斋的掌柜叫伙计看好铺子,亲自引了容止往铺子后面的小院去。
曲径通幽。
转过冰裂纹花格的漏窗,入得小院。
见得几竿翠竹。腊梅张着玲珑的瓣儿,幽幽香着。
屋舍不大,窗棂却别致,嵌了海月贝制成的明瓦。
推门而入,屋内薰了上好的奇楠。
竖着的那扇屏风,上绘“普贤变”,那笔触,怎么瞧着如此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