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匹马是被个黑影擒住的!
太快了,三道黑影从不同的方向窜出,呼吸之间,便与刘璟混在一处,衣袂翻似隼扑,如影随形般移动。
一人转眼变作四人,服饰相同,身量相仿,武器尺寸相同,竟连奔跑姿态都刻意练得一致!昏暗的雪夜,禁卫不由眼花缭乱,失了重点,只觉满眼黑影飞蹿,根本分不清哪个是雍王!
而这四人中的一人,竟在乱中抓住了烈马的缰绳,借力腾空,试图突围!
“斩马!!”
“放箭!”
禁卫大吼道。
禁卫的担心只是多余,刘璟既然来了,事已至此,不可能选择夺马抽身。
这四人阵形倏地变换,彼此调转位置,刘璟借三人掩护跃上廊柱,剑锋倒转,劈开横在廊下的窗棂。直逼皇帝而去!
阵阵惊呼声中,禁卫急忙护驾。刘钰的剑亦出鞘了,他身后是数百的弓手,只待猎物入彀,被他拨弄至死而已。
刘璟的剑暴戾狠绝,不留任何后手,每一式都是杀招,破开环护御驾的禁卫,逼往刘钰身前!纵然这几人都是禁中顶顶的高手,却仍难抵挡。刺、挑、劈、削,剑锋所过处杀意如汇实形,劈面而来!
“铛”
一声震响!
“铛、铛!”
刘钰执剑挡了一击,二击,难挡住第三击!
这第三击,长剑直奔刘钰咽喉去!
在剑锋距离刘钰喉咙的皮肤仅余两寸,在跳突的筋脉前,刘璟却刹住了——
他身后的殿门被人无情轰然拉开,十余禁卫提刀冲入殿中去,一缕金檀与诡香从寝殿中扑出来,这味道使刘璟恍惚分神。
那里面的是……是!
陈敛在那里面!!
陈敛一定在里面!
一定……!
时间的推移本就一直在撕扯他的心,他眼前浮出了脑子里演练过无数遍的恐怖场景——刘钰将陈敛拽出来,就在他面前,让他看着自己如何亲手杀了他!
他看着陈敛倒在血泊中,在他面前,那个瞬间刘璟就那样两目浑浊的疯了!他怒吼声像一只困虎,撕扯囚禁他的柙笼,利爪上的指甲挠出无数血痕,依然没能救下陈敛的命!
一种虚实明灭的幻觉使他的心脏狠狠地疼了一下,身上箭伤扯出的疼被衬得太微不足道。
刘钰这条阴险的毒蛇,会用陈敛的命来逼他就范!
为保他……陈敛不会让刘钰得逞!
陈敛一定会毫不迟疑在他面前自尽的!!
他心念电转,剑也为这个不存在的幻象刹停。
“哈哈哈……”
刘钰笑了,笑刘璟中计,笑刘璟迟疑,笑自己算无遗策!
果然……刘璟的剑为那个人迟疑了!
正是这瞬息之间,一根冷毒的箭射来,贯穿刘璟的肩胛!刘璟被带得一个趔趄。剧痛使他周身近乎短暂麻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