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唯屿一个跨步挤开面前的队友们，站在最前面，伸出手。

啪——清脆的击掌声伴着嘈嘈水声回响在池边，在男子手心留着潮湿水迹，飘来淡淡消毒水味，萦绕在身边。

步姚上岸后没走两步就开始脚步踉跄，险些摔倒，在双膝准备和地面亲密接触的时候，被一把拉起，听到焦急的声音问怎么了。

“又抽筋了，小腿抽了一下。”步姚坐在地上被司唯屿揉腿时无语到想晕倒，昨天抽左边，今天抽右边，两条腿没一条能全乎结束全运会时期，嘴上叨叨不停：“得亏是现在抽，比赛的时候又要溺在池子中间，还得……”

“嗷呜！”话没说完，她的小腿被狠狠按了两下，就在小腿肚的经络位置，步姚半个身子瞬间痛到麻痹，好一会才泪眼汪汪缓过神来，幽怨道：“你干嘛啊~”用左腿蹬了两脚司唯屿，沉默的按摩师傅不说话，横步姚两眼后一味低头按摩。

“好了啦，我一个当事人都对自己溺水抢救的事脱敏了，你也让它过去吧。”步姚抿抿嘴，继续轻轻快快地说：“我知道你做不到，当初是你最先发现我晕过去，之后的事情你也一路看着，可是过去对我太痛苦了，新的奥运周期已经开始，新的一届全运会也已经结束，我也站了在新的起点，我想忘掉了。”

把腿上的手拨开，步姚站起来蹦了两下，还有些痛但不影响行动，一步一蹦来到采访区，挂在丁妙易身上跟记者撒娇，说等会颁奖完在采访，好累要先休息一下，又一路签了几个名，在即将走进运动员通道时，回头。

“司唯屿，快点！”

步平云在运动员时期从来都不知道金牌原来那么近又那么远，那么重又那么轻，挂在脖子上是轻飘飘的，如果不是那股下坠感都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它又那么重，承载了他外甥女的一生，短短的二十来年几经劫难，兜兜转转又回到这片水域。

正在他身边唧唧喳喳问工作人员她的队服在哪的女孩，步平云险些抓不住她的踪影，四年前同样的胜利，没有血色的稚嫩脸庞，费尽力气也只能浅浅勾出一个浅淡笑容，掌心里冰凉的小手，瞬间滑落——

“舅舅！”女孩大喊：“我的相机！啊！”

步姚蹬蹬跑到步平云身边，蹲下捡起东西，看了两眼气势汹汹：“舅舅你想什么呢！镜头放在腿上都能掉下来，这下碎了吧！赔我！”

步平云猛一抬头，看到外甥女鼓着嘴，眼睛圆溜溜地瞪着他，倒反天罡，跟长辈发脾气中，抬手：“手是热的。”

“舅，就算我体再寒，刚比完赛手肯定是热的啊？想什么呢！”步姚不解，不过她也不管那么多，把碎裂的镜头凑到步平云面前：“你先看看这个，贵的，让你保管不是让你弄碎的！赔我！赔我！赔我！”

步姚撒泼打滚，把休息室里的目光都引到这边，不少跟步平云认识的教练都在揶揄地捂嘴笑，纷纷举起手机，步平云却挨着椅背想：养小孩最怕的事情不是她闹人，更怕她不闹。

又是一场颁奖仪式，步姚四人排在最后面等待最后出场，距离开始还有好一会，刚接受自己舅舅上供的步姚抓着司唯屿一起商量要买什么新游戏。

步姚蹙眉：“你口袋有什么，硬硬的，硌得慌。”

“俩手机，能不硌吗？”司唯屿解释：“刚把工作机拿回来，上面全是要录的口播。”

步姚立马捂上耳朵，听不得这个东西，她自己也有一堆要录，忍不住翻个白眼，安慰自己安慰司唯屿：“算了，赞助商，算了，钱，好多好多钱，算了。”双双叹口气。

颁奖仪式很快，十几分钟就过去，没能想到本届男女混接的颁奖领导还是上一届男女混接的颁奖领导，和领导握手时，他看着步姚：和命运斗争的小姑娘最终战胜了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