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唯屿起床离开房间的时候还很早,他的起床闹钟响起时不仅吵醒了他还顺便吵醒隔壁床的李润,迷迷瞪瞪的李润摸出自己的手机一看时间,凌晨五点,离他们原先计划的起床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又一头到回被子里,嘴里嘟嘟囔囔跟司唯屿说:“你先去队医那里看看还有空的没,有就给我留着位,打电话给我。”
司唯屿点点头,洗漱好顶着一头乱毛踩着拖鞋,衣冠不整的阴暗爬行出了门,这并不符合日常服美役的他,但眼睛睁都睁不开全靠着感觉走向电梯再摁亮队医房间所在的楼层。
门没关,里面穿来几句模糊的聊天声,司唯屿推门而入精准的找到沙发躺下,头埋进抱枕堆里躲避光线。好一会才闷闷传来一句:“李润问还有空位不?”
正在忙的队医抬起头左看看右看看房间内几张床:“你让他四十分钟后再下来,刚给姚姚扎上。”他手下是步姚,同样的因为起太早已经陷入半昏迷,针扎在自己腰上也只是哼了两声,扭着头继续发晕。
队医又继续说:“总算要比完了,一个个来的时候活蹦乱跳,再多比两天,回去的时候还得多买几把轮椅推着走。”把步姚衣服往上推又扎了几针,烤灯推到腰部跟步姚说:“你睡着别动,给唯屿弄完我再给你摁腿。”
队医准备器械间,司唯屿把自己上衣脱了,裸着上半身看着房间内其他人忙忙碌碌,这个人进来拿走几包针,那个人过去把理疗的机器带走到另一个房间,还有其他省队的人过来问有没有多的理疗床能不能借他们……
司唯屿叹了口气,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不然也不至于早上五点多就来找队医,比赛第三天他的手臂开始抬不起来,原先通过短暂的按摩还能正常活动,又比了两天,游完单项包揽蝶、仰所有金牌后,肩部彻底罢工,刮痧、拔罐、针灸通通用了一遍也仅仅能向前伸直,向上抬起是不可能的,好在今天是最后一天的比赛,他的单项已经结束,接力也只剩下一项,男女混接4×100米接力。
总算要结束了,司唯屿想,这比赛再不结束我就要交代在这里,鱼和驴还是不同的,拉不了那么老多磨。
“难道我又能拉得了那么老多磨?”被队医跳针痛醒的步姚:“我天,早上起来我腰都快废了!”又被队医一把摁回床上,把腰上的针取下,准备摁腿,她昨天游自由泳接力游完后小腿抽筋一直没缓过来,早上一瘸一拐的出现在队医房间。
司唯屿说我也是我也是,两人对视一眼双双叹气。
步姚趴在理疗床上看着司唯屿在队医手上受尽折磨,大汗淋漓,想了一会把自己怀里的小狗抱枕递过去:“你咬着吧,别咬到自己舌头了。”司唯屿不客气地接过,咬着一角忍受治疗带来的疼痛。
晚上转瞬即逝,简短的技术会开完后,步姚几人热热身又下水活动,步平云看着几人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叹了口气跟其他几个教练说:“四个人没一个身上不疼的。”很可怜的一个画面,四个在水里扑腾的运动员身上全是拔罐印,都是黑得发紫的那种,步姚腰上、司唯屿肩上贴着肌贴,李润的膝盖早上治疗的时候没办法放了点血,至于丁妙易——
队医拎着医疗箱进来,看了一会丁妙易热身:“好在是最后一天了,打一针封闭不要紧,回去就能马上治。”又说:“热身热开了,你们让就妙易来找我,时间挺紧的,我怕打晚了200蝶之前不起效。”游泳小项太多,大多运动员除了主项又兼项其他泳姿,再加上接力项目,一天游好几轮很正常,前几天也是一天几轮游下来的,偏偏这会伤了。
队里领导想着让丁妙易全力保团队选接力,可200蝶是她的主项,夺金的可能性很大,也不好让她像步姚一样选择退赛,又加上步平云多次强调她体能很好,能兼顾两个项目,不会影响正常发挥领导才作罢,只是封闭这一事,是丁妙易自己提出来要打的。
“真的太痛了,明天比赛还这样肯定影响到状态,打一针封闭吧。”她说。
步平云看着房间里做治疗的几个人,点点头,没说什么,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希望手下的运动员去打封闭,止痛是能止痛了,但完全感受不到受伤部位的疼痛反而会让运动员意外加重伤情,有利但弊更大,却没得选,运动员对胜利的渴望远远超过自身的病痛。
丁妙易说要打封闭的时候步姚就在一旁治疗,她在比200自接力决赛时不小心拉伤背部肌肉,理论来说应该静养,减少运动,但比赛期间这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很无所谓地说我忍一忍吧,也没几项比赛了,回去再说。除了针灸就只找队医拿了两板止疼药,打算硬抗过去,半点不提比完100蝶后发现的腹肌拉伤,呼吸时都隐隐作痛,更不幸的是,步姚来月经了。
小腹抽痛,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痛经还是拉伤的痛,又或者痛上加痛,相互叠加的成果,整个人蜷在床上牵动到背部肌肉,又痛一处,冷汗淋漓地听步平云告诉她教练组开会后决定让她退赛200蝶,尽全力保接力项目。
比赛前的入场仪式往往很热闹,在场馆内观众大喊着不同人的名字中,步姚一行人入场——
司唯屿走在前面,步姚和丁妙易挽着手跟在后面,紧着是李润,四人走到六号道,向四周挥挥手后,司唯屿将手伸出,步姚见状很快将自己的手叠上,丁妙易李润也伸出自己的手。
“大家疼的也吃止疼药了,打封闭的也打生效了,发挥自己最好的实力,最后一个项目,要有一个好的收尾。”
“要站在领奖台最中间!要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