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最重要的不过是吃喝玩乐这几件事,玩乐,这几天是玩不了,步平云不仅是收手机还顺手把司唯屿和步姚的Switch一并收走,统一赛后归还,但吃吃喝喝还是能做得到的。比赛区和宿舍区设了多个食堂,八大菜系、地方特色、多种口味供运动员享用,步姚和司唯屿比完上午的预赛向其他人发出邀请要不要去离游泳馆比较远的食堂去吃饭,丁妙易sayno,说好不容易跟爹妈在同一个地方要一家人一起吃,步平云说他只能吃清淡病号餐也拒绝了亲亲外甥女的邀约,至于覃元谷,他说他要去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整顿一些人了。
所以步姚和司唯屿两个人坐着园区内运营的小车来到他们宿舍楼的对角吃清汤牛肉粉,牛肉比粉多的那种。意外地碰到古安,一脸阴郁,颓唐地在用餐区找位置,司唯屿朝他招招手,示意他来这。
古安,河北队的蛙泳运动员,司唯屿奥运混接金牌的队友,此男有蒙古血统身形接近两米,穿上工作服后像一只蜕皮的健身牛蛙,又是蛙泳这个项目全国男蛙第一,加上名字拼音,古安被所有人称为蛙哥。
上回步姚见到蛙哥还是拍《孤权》他们来探班的时候,那会奥运会结束没多久,看着状态还挺好的,现在怎么——
古安看着步姚和司唯屿两个人在自己面前飞快交换眼神,再一想想现在自己什么样,叹了口气自己交代了。
年初的时候,他省里提拔了新的领导,新旧两批人刀光剑影,你放把火,我浇个水,多次交锋,也没打出什么结果,反倒是祸害了底下一群人,运动员在队里,但没东西保障运动员的正常训练,这边卡资金,那边卡人,问题是职业运动员身上谁没点伤病,古安的膝盖有旧伤,旧伤发作时不仅不让他停训治病,还不知道上哪找了个草台班子给他弄出一个新的训练计划,火上浇油,一度严重到不能正常行走,直着进游泳馆,横着进医院。
这还不算消停,等古安的伤好一些后,上面的人首先考虑的不是先让他恢复训练,而是连着接了一连串的商务让他出去赚钱,直到九月,距离全运会没多少什么时间,知道着急了才让他恢复正常训练,顺便带太子太女游接力。
步姚神情尴尬,咬着筷子:“呃呃,按理说,我好像也在你的那批太子太女范畴内。”
古安听到后,翻了个白眼:“你要是我这边的太女我都谢天谢地了,这边一帮人有你一半我都去烧香了,他们单项连半决赛都进不去。”蛙泳选手为了保省队接力进决赛不仅要游混接,混混接还要去自由泳游预赛,预计决赛也要游,“我是牛蛙又不是驴,这几天早上一起床呱一声就开始拉磨,拉完一看,哇靠,那帮小皮子游出个一分十几秒,100米啊!我拉磨拉完了还抵不过他给我拉个大的。拉也没用,没用也拉。”
神情激动,古安声音越来越大,吐槽的时候动作也逐渐变大,司唯屿注意到周围人逐渐看了过来,连忙上手压制癫狂的愤怒牛蛙,“消消气,起码没影响到单项。”
古安惨烈一笑,说:“谁说没有。我有氧快被他们废掉了。”
司唯屿啊的一声收回手,废掉有氧对运动员来说算得上是毁灭性打击,去年奥运会在100蛙上力押一众外国牛蛙夺金的古安,在今天的100蛙预赛中排名第五进的决赛,并且还是尽了百分之九十的努力。
古安越发沮丧,告诉了他们这一年来接受的训练计划,他原先的教练年纪大了,去年冬天突发心梗,虽然即使抢救过来没有性命之忧但也不再担任他的教练一职,只是偶尔指导,现在的教练是临时找来的,原先并没有很好的成绩,只是在队里待得时间长了,升职升上来的,做出的训练计划在古安眼里看来,错漏百出。
他提出意见,教练就说我才是教练,再次提出更改训练方案,新教练直接找到省队领导,说古安自视甚高,不听从训练计划,省队领导又反过来给古安施压让他听从安排等等。
在教练,伤病,领导的多方压力下,古安的成绩越发的差,最后:“这次全运后,省里还是这个样子,又不给我换教练的话,我可能要退役了,犯不着因为这些人把我一条腿搭进去,为了全运打一次封闭可以,可以后呢?今天早上游完的时候发现我妈在看台上哭,之前进医院的时候我爸跟我说,后悔让我练游泳了,跟普通人一样读书工作,虽然没什么成就,但也不会遭那么大罪。”
“你说这算什么,人脏就算了,搅得水里也不干净了。”
步姚无言,司唯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们是外人,置身事外感受不到深陷其中的古安的真实感受,却也能体会到他的无奈,曾经在泳池里意气风发的人却因为人祸准备和与他相伴的二十多年的泳池说再也不见。
古安拿着筷子扒拉着自己眼前的菜品,色香味俱全却令人难以下咽,草草吃了几口,跟步姚和司唯屿说再见,他要走了。
突然,他身后响起:“先想想办法嘛,别想着退役。”
“对啊,对啊,退役后想回来就难了。”
“成绩不好退了还好说,你又不是这个问题,应该先想办法拒绝教练,不是想办法解决自己啊~”
是同在食堂吃饭的运动员,步姚一个都不认识,只是坐在了他们餐桌周围,各色男女穿着不同省的队服,不一样的面貌,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七嘴八舌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