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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黑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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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就知道是练体操的小女孩,扎着亮晶晶的发圈,长睫毛闪着,歪着身子对古安说:“我们体操馆人均断手断脚的,半好半不好的也都上器材练了。这个领导傻逼,你跟更大的领导说啊,你退了有什么用,那傻逼不还在队里祸害其他人吗?”

司唯屿这时也认出来这个体操妹妹是谁了,世锦赛名额被成绩不如她的人险些撬掉,风声一出,小姑娘嗖嗖把队里不对外公开的多次选拔赛成绩表发到网上,问为什么第五名能进世锦名单,她一直都是第一却不能进等等,总之腥风血雨,小姑娘为了自己血战到底,封她一个号,还有一个号,最终结果她那次世锦赛金,去年的奥运会鞍马和团体金。

另一个人接上,恨古安不争气:“你这个体形,直接线下对打谁拦得住你啊?白瞎了。”

叽叽喳喳一群人给出各种各样的建议,步姚和司唯屿听了一轮,忍不住感叹人类摆弄权力的模式都一个样,找一个大腿疯狂吸血,带太子,带太女,带完这个带那个,无穷尽的太子太女,那么就是pua,天天p月月p,洗脑唯一能拉磨的驴,苦和累都是大腿承受了,病是不给治的,钱和荣誉是其他人享受的。

步姚和司唯屿回到宿舍后,在午睡前找到步平云开会,随口提到古安的事情,步平云摸摸没有胡子的下巴,说好耳熟的事情,一个电话叫来在不知道什么地方骂人的覃元谷。

这并不是新鲜事,大同小异地发生在很多看不见的角落,运动员奋力拼搏而来的成绩对一些人而言不过是升职报告上的一行字,即使有可能是最重要的一行,但不过也只是某些人走上康庄大道的一块垫脚石。

步平云和覃元谷知道这些事情,他们在这条行业呆得太久太久,从运动员到教练员,身份的转变也让他们看到更多的东西,但也还好,或者说曾经还好。

那个时候步姚和司唯屿还在上小学,步平云和覃元谷在恩师丁老手下当助理教练,上班带训,下班陪小孩,生活很平淡,只不过队里有聘请来的新教练员,成立了一个新的组,从当年的试训队伍中招收了很多个学生。

同事之间联络感情很正常,时不时的聚餐邀请递给两人,但步平云每天下班都要陪步姚司唯屿两个上兴趣班或者写作业,覃元谷孤家寡人自然要去。几次之后,又是休假日的晚上,覃元谷拒绝了,说身体不舒服。

‘你知道局上有谁吗?xxx、xx、xxx……’覃元谷这么说,口中吐出的一个个名字令步平云心惊,又联想到近期丁组和其他几个教练组的资源待遇,和组局者的特殊待遇。当然这些也还好,不过是教练组之间的小打小闹,没有涉及到核心问题。

直到有一天,队里的几个资深教练找到当时的省队领导,痛心疾首:“那些学生不是做实验的耗材,用掉就可以丢掉的东西,才十几岁,我们要对他们负责。”

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学生们,承受着超出他们年龄可以负担的训练量,伤病很快出现,年轻的身体,被严重磨损的骨骼,膝盖,腰伤,脚踝习惯性扭伤,手肘错位……

同在一个训练馆的其他教练看不下去很快找到该组的教练,‘想出成绩只能加大训练量,他们的父母也是同意的,风险和收益并行。’‘这是我的组员,由我来决定他们的训练计划,你们无从干涉。’

最后,走投无路的教练们找到省队的直管领导,像一滴水投入汪洋大海一样,悄无声息,新教练组的所有人却在这件事之后搬去新馆,把其余人留在了旧游泳馆中。

没过多久,覃元谷收到了他在青训队带过的小姑娘电话,带着身边几个教练匆匆赶到新馆,怯生生的几个女孩站在路口等着他们,说同队的一个男孩打电话给她们,惊慌失措地报出在更衣室后,还有几句向教练的服软求饶后就挂断了。她们不敢进去又找不到可以信赖的大人,只好求助短暂带过青训队的覃元谷。

踹开更衣室门后的事情覃元谷不忍回忆,浑身伤痕的学员拿着玻璃碎片和男教练对峙,血液从他的手中一滴一滴落下,晕在洁白的大理石砖上,不知道闯入的陌生教练们是噩梦还是天使。

省队领导和警察也很快赶到,领导在质问几个年轻教练为什么要不通知队里就报警,问覃元谷有没有考虑过对队里的影响,覃元谷想这真的是一个不可思议的问题,对队里影响和对未成年学员的影响竟然有人做出了想不到的选择。

接下来队里出了很大的事,有人不希望干净的泳池里沾满了不属于□□的金钱味,一纸举报,上面很重视,也不得不重视。覃元谷和步平云陪着丁老看在暴雨天里滴水的旧馆,那个熟悉的大门里公式的工作人员照片被摘下一半,家长们在知道事情发生后纷纷来到队里劝说自己的孩子跟自己回家,队里的小运动员也走了三分之一,年纪更大的运动员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选择退役。临危上阵的新任领导,看着曾经令人期待的新馆门口只站了往日人声鼎沸的旧馆一半的人,最终决定断代培养。

他们都走了,年轻的覃元谷也走了。

他在十几年后说:“我接受不了游泳这两个字粘上任何恶心的东西。”

“明明池水那么干净透亮,怎么藏着那么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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