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姚正在看台上看今天上午的比赛,这个上午有司唯屿的200蝶和50仰的预赛,还有丁妙易的200蛙预赛,也有女子组的4*100自由泳接力,在昨天晚上十点前,根据原定的计划这个接力预赛步姚是要上的。
“不退了,既然能进决赛我就能游。”步姚听到教练和领导的争论后第一个反应,她刚知道自己在50蝶的决赛外还卡位进了100自的决赛,坚定地说:“我会做好体力分配的。”
步平云听到后皱着眉刚想说些什么,却感受到步姚搭在他肩上的手猛一收紧,紧紧抓着他的肩膀,带来一些痛意,但很快就放开,轻轻拍了两下,随后又听到步姚说:“我们先回宿舍吧。我和妙妙刚比完,饿了。”
说是宿舍,其实就是比赛当地为了全运会把一栋楼重新装修改造的酒店式公寓,三十多层,因为距离用来比赛的游泳馆最近,所以只住了各省游泳项目的运动员。
大楼的一层被改成自助餐厅,24小时供餐只是超过用餐时间餐品并不丰富,但也够步姚挑挑拣拣吃上一顿。
已经是晚上十点,餐厅里的人还是不少,步姚推着步平云一路从餐区从头到尾慢慢挑选,丑的不吃,没见过的不吃,难吃的不吃,绿叶菜也不吃。哦,这个不行,步平云盯着:“吃点青菜,不要只吃肉。”把手中的餐盘递给步姚,他腿上还放着一盘步姚选好的小蛋糕酸奶等。步姚说别耽误时间了,不想来回拿几趟,反正也都是坐着,充分利用,也不管步平云同意不同意就直接把餐盘放在自家舅舅腿上。
步平云一边指挥步姚拿他要吃的寿司,一边问:“你什么想法?”两项比赛离得太近,为了保50蝶,他回来的路上一直在给步姚分析其中利害,说着说着,肩上一重,是步姚睡着了。
“试一下吧。谁知道呢?”步姚把司唯屿去排队拿到的鸡汤面拖到自己面前:“开备战会的时候不是考虑过几项决赛挨的近的问题吗?也针对这种情况做了很多次强度训练,既然有了计划总得用上吧,不然浪费了。”
步平云压着声音快速说:“当初做这种计划只是怕唯屿和妙易两个人的决赛太近,影响到其中一个结果,训练你都是顺带的!”
步姚不语,只是一味的吃面,步平云等她的回答等得心焦,好不容易看到她放下筷子,又拿起叉子戳了几块水果吃,慢条斯理地擦过嘴后,步姚看向步平云:“但现在战术会是要为我开了。”说完起身离开:“我先上去洗个澡就去你房间开会。”
司唯屿也跟在步姚后面,背着自己的包又拎着步姚的包离开餐厅,留下步平云和覃元谷两个人。
覃元谷喝了一口汤,舒服得眯上眼,看到他师弟心烦意乱的模样:“姚姚这个年纪可比你当时聪明多了,你想那么老多,除了符合她心意的,她是一句都不带听的。都这样了,顺着她走吧。”
步平云被覃元谷推到台后的通道,这里能直接看见泳池和成绩屏,还不会挡到来来往往的各种人,晚上的比赛已经开始,他今晚只需要负责三个人的比赛,丁妙易、司唯屿和步姚。
丁妙易和司唯屿两个人比赛不让人担心,最多需要花点时间分析一下两位的状态再看一下比赛等着看拿到的牌子是什么颜色,但步姚——
她听完步平云和体能教练的指导后就找了个角落长蘑菇,带着耳机自顾自地热身,整颗脑袋被泳帽勒成一枚光滑鹅蛋,神情专注,让人看不懂她在想什么。
步平云不放心,还想走过去讲几句,被司唯屿拦下,给他看了步姚手机上的正在播放,是某个法语播客。
步姚法语很好,是专门找的老师学的,原因是第一次心脏病发在家休息的几个月里,步姚翻出了一些东西,是多年前的演出票,很多张法语音乐剧的票根。她好奇地找到步平云问这是谁留下的。
“是你的爸爸妈妈,上高中的时候他们在一个法语社团,经常在约着周末去看剧……”
步姚说了什么,她说他们会法语啊?那我也要学,反正这段时间没什么事,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步姚一天天长大,蹲在家里翻东西的小姑娘变成了听着法语播客拉伸的职业运动员,身影渐渐和步平云心中的步青云重叠,一颦一笑,很多年前在家里抱着电脑哼哼着填军校提前批的步青云和训练结束后拿着iPad呜呜着刷六级题目的步姚神情如出一辙,生动,明艳,坚定且柔韧的女性。
姐,你的女儿跟你一样呢。
发令枪响,take your marks——
步平云快速瞟一眼所有人的出发反应时,步姚0.63,在正常范围内,又将眼神转向池中的步姚,按半决赛成绩排的泳道她在第八道,这时场上的运动员都已经结束前15米的泳段,纷纷浮在水面上打腿,镜头下都是扬起的水花,步姚排在第七。
呼吸之间,前五十米已经到边,步姚还在第七名,步平云想这已经很好了,本身就是兼项,针对自由泳的训练还是比蝶泳少一些,如果这个赛程都维持在第七名已经超过他们的预计,突然身后人摇着他的肩,“快看!”
步姚曲腿转身,又用力蹬在池壁上,像条受惊的小鱼倏一下飞速游走,卡着15米线结束潜泳段,悄然越过身边的人,第六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