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两个高亢的声音在步平云手机里不停响起,他插不进一句话,结束后,长出一口气,跟身边人抱怨:“上回这么被人骂还是当运动员的时候被教练骂,这俩小孩怎么脾气怎么大,连长辈都骂,还把我放在眼里吗?”
徒弟:“这不是步导你该的吗?”
好在情况很快就稳定下来,住了两天院收获一大堆医生叮嘱后步平云就出院,坐着轮椅再次闪耀游泳馆,他的好师兄覃元谷还从自己家里翻出来一电动轮椅送来,助力他师弟在路上横冲直撞盯人训练,举着大喇叭在池子边喊:别偷懒,没有多少天了!
这段时间里,步平云的一日三餐都是靠司维屿从食堂打包回到宿舍,步姚先一步推着人回来,三人围在宿舍小桌前吃饭,在出发全运会场地的前一周。
步姚吃到一半,放下筷子非常认真的说:“舅舅,要不,你就别去了。”她说得有道理,步平云目前最好的修养办法就是卧床静休,非必要不起身。脚上打着石膏,脖子上打着固定,全身就没几个能活动的好地方,这几天步平云为了盯训练不知道吃了多少止疼药,晚上痛得睡不着。
这次全运会在湖南,队里早早订好机票就等着出发,出事后步姚也提前花钱给步平云升到头等舱,但那么长的行程总归对他来说有一定的危险,更何况到了湖南步平云肯定要往返酒店、训练馆、比赛场地,公共场合人多起来总会出点乱子,步平云行动不便可能一不小心伤势又会加重。
说完,步姚也知道步平云不会答应,闷闷不乐拿着筷子戳碗里的米饭,脚下还踢了司维屿一下,示意他附和自己。司维屿也说了几句自己的担心,赛程紧项目多他和步姚到场地后肯定是没时间顾着步平云,只能由其他工作人员看护,但带过去的人都可丁可卯有自己的工作要负责,也不一定能分出心来注意到他有什么需求。
步平云听得心软软,在内心大喊:我养的小孩长大了,好懂事,知道心疼人了。见两个人情绪很低落,一人揉了两把脑袋,“不是找了助理跟着我吗?”
“那个助理还是负责我的拍摄,又不能全天看着。”步姚争辩,步平云嘴里的助理是她的工作团队里的一个姑娘,原先是她的艺人宣传,不拍戏后给人涨了工资,给了房补留在步姚身边身兼数职,一边拍摄一边剪辑一边搞宣传。步平云骨折后,步姚问她的意见又给涨了工资包了红包让她在这段时间专门盯着人。
司维屿的助理同理,也有自己本身得工作要做,试图另找人,但比赛场地的工作人员名额已经报了上去,工作证已经发下,不能临时加人,这条路也行不通。
“昨天不是跟我去医院问了医生吗?医生都说注意一点就行了。”步平云说。
步姚冷哼一声,“这辈子就没在医院听到什么好消息,就这条稍微好一点,但还不如不说!干什么不直接把你扣在医院,我还能安心点。”又娇纵又刁蛮的语气说着让步平云心软的话。
司维屿也闷闷的,“医生也说这是骨折是新伤加旧伤要好好养,这来来回回,天南地北怎么养?这是骨头又不是路边的草,春天还能再长出来,跟一辈子的。”
“本来下雨天就会痛,现在再不认真养更痛!等着风湿!”
步平云叹口气,也不说话了。他自己也知道留在原地是对他身体最好的一个选择,但他处在这个位置,先是整个组的教练,后是舅舅。
他不可能不去到比赛现场看他自己手下运动员的比赛和训练,有些技术动作只有熟悉运动员的教练才能看出来什么细节出现了偏差,连运动员自己都不一定能察觉到,但教练可以,所以他必须去。
另外,他作为家长是一定要在现场看到自家小辈的比赛,尤其是步姚,阔别几年后参加的最大最重要的一个比赛,他必须到现场,即使不进行指导也要在。步平云太了解自己外甥女的性格,内耗,焦虑,他在步姚身边总会让她安定一点,让她知道自己身后一定会有人等着。现在劝他不要去湖南不过是心疼他,用一种情感压过另一种情感。
“好了,我肯定要去的,你们也不用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