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才将人哄入房间内，司唯屿朝一直跟着他们的摄制组摇摇头，随即合上房门。

小姑娘又黏在他的身上，紧紧攥着他的衣领，头靠在他胸前。

“司唯屿，怎么会这样啊。为什么越游越差，我真的感觉我已经在尽力游了，可是游完后成绩跟平常测试差不多，而且下水之后我感觉自己在往下沉，连浮起来都要费一番力……”大滴大滴的泪珠落在司唯屿的衣服上，抬手摸了摸女孩的头发。

发丝毛燥，不如往日顺滑也不再散发柔顺莹润的光泽，司唯屿知道这是为什么，游泳游太多，泳池里加了氯水消毒，这就是氯水的效果。

每一个游泳运动员的头发都不太好，毛燥发黄分叉，泳帽一脱下就会像狮子王一样炸开，日常打理非常麻烦。

步姚在十八岁退役后用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头发养好，顺滑，在灯光下焕出黑色光芒。

现在，一头秀发再次炸开，头发毛燥易打结，步姚在四月时某日洗头后一怒之下将及腰的长发剪短至堪堪披肩。

司唯屿将步姚头发从脸上拨开，拿着湿巾仔细擦拭脸上的泪痕，她已经睡着了。

早上五六点就起床，十点多又参加了一场比赛，见到人后断断续续哭了两三小时，已经耗费掉步姚所有力气。

睡梦中的女孩仍紧紧皱着眉头，一刻不肯放松。

司唯屿叹口气，将床头灯调暗，给着急等情况的步平云回了消息。

确实跟他预估的一样，增肌带来的身体变化，体重上升，出发转身不再灵活，游动的时候各项消耗增大，乳酸燃烧让后期游动越发困难，耗氧量激增让步姚不得不在比赛过程中调整呼吸频率从而影响游动次数，这些对司唯屿来说都是常见的问题，一般是根据具体情况调整训练，适应新的躯体，从发育期开始他一年也得调得个一两回，只是步姚从未碰到。

步姚发育期来得晚，很快又碰上16岁心脏病发，一连串手术做下来命是保住了，但从那之后就是只长个不长肉。在退役之前，步姚连人带骨头也就刚过115斤的槛，身上肌肉勉强维持她的训练需求，不管怎么看人都是薄薄一片。退役之后，步姚在艺考和抑郁的多重压力之后，体重很快就掉到九十几斤，真真正正的皮包骨。

如今，步姚复出。队医首先给出的建议就是增肌，无论如何，想方设法都要让她体重长起来，否则在正常的训练中一定会受伤。

游泳是一个竞速项目，在快速冲刺的同时非常依赖肌肉的支撑。

在初次体检的时候，队医看到步姚的报告单那瞬间两眼一黑：“我还以为看到了隔壁艺术体操那帮姑娘，九十六斤，一米七七。”反手就夺下步姚手中的冰美式，下令：以后喝咖啡只能喝全糖加奶！

在健胃消食片拌饭，消化酶当辅食两项叠加之后，步姚可喜可贺的胖了，在多人的期待之下四个月长肉二十斤，然后直接在比赛沉湖。

步姚泪眼婆娑的看着司唯屿：“教练和队医都有跟我说现在这样是正常，只要我后面调整好水平自然会恢复。”

“可是我真的好害怕啊，下了水没过多久我就觉得好累，要游不动了。”

“我一天天看着体重上升，水平下降我真的很怕……”

“我怕我的努力是错误的。”

“我怕我的能力对不起大家的付出。”

“更怕……现在的我无论如何都赶不上三年前的自己。”

“司唯屿，我好像连自己都比不过了。”步姚抱着身前男人，抽噎到：“运动员的巅峰期那么短暂，我还没有感受到被迫退出这个领域，再回来就发现，完了步姚，你好像已经错过了那个时期，现在的你甚至比生病的你还要慢。”

“我真的还能游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