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碧尔·坎贝尔死了。
在和深爱的丈夫用完最后一顿晚餐,在得知自己的罪孽无法得到宽恕后,这位贵族女性是带着无尽的懊悔和最后的尊严死去的。
当然,这是治安所内,满脸悲伤的唐纳德勋爵的说法。
“我不知道她会这么做。西碧尔一直都是温顺的、优雅的,就像玛利亚脚边最纯洁的绵羊。如果我知道她是这样的贞烈,哦……向上帝发誓,我绝不会在那个时候离开餐厅。一件肮脏的衣服算得了什么呢?和我曾经深爱的妻子相比,哦,它简直不值一提!”
警察已经看到了西碧尔的忏悔书,而除了唐纳德本人,他的贴身男仆,包括几位客厅女仆,他们都能证明西碧尔死亡时,唐纳德并不在餐厅里。
“您可以去更衣室,”被调查时,唐纳德的贴身男仆说,“那里还留着主人的衣服。您说着装无法证明什么?尊敬的警官,如果这还不能成为证据,那为什么不去问问客厅女仆们呢?主人是和她们在走廊上相遇,一起来到楼下夫人的尸……身边的。”
客厅女仆们也保持着统一的说辞:“是的,在听到凯瑟琳的尖叫后,我看到勋爵大人推开了更衣室的大门……是的,一开始我的确不在走廊里,可是警官先生,我呆在那里足足有十多分钟的时间。关于时间的准确性,您不能质疑我身为客厅女仆的素养。而且除了我,其他人也可以作证。”
在仆人们的口中,唐纳德似乎真的是无辜的。他不愿意接受西碧尔的过错而选择和对方体面地离婚,他没有发现西碧尔的决绝,因此错过了最佳的挽救时间。
“那不合理。”对此,卡洛斯蹙着眉,不赞同地说,“您同样看到了碎片,警官先生。餐桌上属于西碧尔夫人的酒杯安然无恙,那么,被清理后留下的玻璃碎片还不能说明问题吗?既然属于唐纳德勋爵的酒杯碎裂了,被清理了,那么,它的替换品呢?高级男仆清理了碎片却没有换上新酒杯?这太可笑了。他们替换餐具,根本不需要花费一分钟的时间。”
但卡洛斯的质疑无法成为有利证据。就算西碧尔不是自杀,但唐纳德在更衣室里更换了好几套衣服。这样漫长的时间,足以让第三个人甚至第四个人进入餐厅。
“您得承认,斯考特先生,”警察冷静地说,“勋爵先生命令所有仆人离开了餐厅,这一点是无法否认的。而且,如果唐纳德勋爵能偷偷地回到餐厅,那为什么不能是其他心怀不轨的人呢?尤其是,好吧,虽然很遗憾,但西碧尔夫人的确没有守护她的忠诚。一个心志不坚,私生活混乱的女人,我们从不质疑她们大胆到荒唐的行为。”
“您难道想说,西碧尔夫人的情人就藏在庄园里吗?”卡洛斯说,“还是说,您怀疑是她的情人杀了她呢?”
警察记录的手一顿,他看了卡洛斯一眼:“这也是一种可能,不是吗?斯考特先生,西碧尔夫人已经同意离婚了,唐纳德勋爵还有什么理由杀死他曾经的妻子呢?那只会给勋爵带来无尽的麻烦。”
卡洛斯按了按眉心:“无论如何,那是一个鲜活的生命,警官先生。鲁莽地做出判断,这并不是明智的行为。”
“我当然明白,”警察说,“那还是一位真正的贵族——就和您一样。”最后一句话,警察的语气意有所指。
卡洛斯放下了手:“您想说什么,先生?”
警察将双手交叉,那并不是一个友善的动作:“我只是在赞美您,斯考特先生,您的热心简直让人惊叹。当然,我的手下也得感谢您的提醒,否则正如您所说,如果不把科林斯特城堡的人控制起来,上帝知道那些重要的证据会不会被销毁。但据我所知,您和西碧尔夫人在明面上——从没有说过话吧?”
“您在怀疑我吗,先生?”卡洛斯面色不变地说。
警察的身体后移,靠在了椅背上:“不,当然不,先生。我只是有些好奇,比如说,为什么您对科林斯特城堡那么熟悉,简直就像自己的家一样;又比如说,为什么您这么坚定地认为,西碧尔夫人不是自杀呢?”
“我也有问题想请教您,警官先生。”卡洛斯说。
警察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您为什么那么坚定地希望,西碧尔夫人是自杀呢?”
警察的脸色改变了,在他不悦地开口前,审讯室的大门被推开了。一名小警员半侧着身,不甘不愿地退入了审讯室,紧接着,是奥斯丁出现在了门口,施施然地摘下礼帽:“请原谅我的打扰,先生们。”
奥斯丁的微笑自信而优雅,就仿佛这不是冷冰冰的审讯室,而是阳光明媚的花园一样。
“很抱歉,长官,”小警员神色慌张地说,“我拦不住这两位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