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小警员的话音落下，奥斯丁转过身，露出了后面带着医药箱的男人。

被擦得发亮的单边眼镜，像大地一样深邃的眼眸，在看到警察时，男人露出了标志性的嫌弃表情：“这世上的治安为什么永远都是同一副模样？哦，这里真是太糟糕了。”

警察在看到奥斯丁时已经有些不自在，在看到男人后，更是惊讶地站了起来：“您是……汉诺威先生？”

罗伊拍打着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很高兴您认识我，警官先生。看来，我不用担心被赶出去了？”

“哦，您真是爱开玩笑……”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警察，脸上维持着勉强的笑容——他已经明白了罗伊到来的目的。

警察看向默不作声的卡洛斯，又看向面带微笑的奥斯丁，明白那些曾经收下的昂贵礼物，或许该在无人注意的时候物归原主了。

没有人知道，西碧尔的死亡，竟然能让多年未曾踏足这片土地的罗伊·汉诺威打破旧有的习惯。

停尸房外，警察的神色是不安的、焦虑的，他本就不平整的袖口，几乎被他自己弄得一团乱。而警察的身边，是看不出是什么表情的卡洛斯，和看不明白是什么表情的奥斯丁。

是因为等待太过漫长，还是阴冷的空气让人焦躁呢？警察只觉得从来没有一天是这么地难熬。

“想不到汉诺威先生竟然愿意到维尔特郡来，”在长久的沉默中，警察故作轻快地说，“我还以为这漫长的一生，都不能看到这位令人尊敬的绅士了。”

不等卡洛斯说话，奥斯丁开口说：“那您得感谢我，警官先生，是我满足了您的心愿。要知道，说服汉诺威先生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当然，我明白。”警察说。

罗伊·汉诺威和唐纳德决裂的原因，英国的社交圈无人不知。而这样深深厌恶着西碧尔的汉诺威，竟然愿意为对方验明死因。

“您和汉诺威先生也认为，西碧尔夫人不是自杀吗？”警察问道。

“谁知道呢？”奥斯丁说，“为什么不等待汉诺威先生的结果呢？还是说，您在怀疑汉诺威先生公报私仇？他想要恶意栽赃唐纳德勋爵？”

警察张大了嘴：“不，当然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用担心，我还请公爵先生叫来了镇上其他的医生。”不知何时，手套沾满了鲜血的罗伊已经站在了警察的身前，“您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镇上所有的医生吗？哦，是的，您的确信不过我，也信不过他们。要知道在我来之前，您可没有允许任何一位医生触碰西碧尔的尸体。”

警察的脸部一阵抽搐：“这都是误会……您知道的，那毕竟是一位贵族，还是一位女性……哦，我很抱歉。向您发誓，这么做只是出于对一位女性的尊重。但是，哦……”

罗伊没再理会语无伦次的警察，他看向虽然面无表情，但神态紧绷的卡洛斯。

“您已经知道答案了，是不是？”卡洛斯问道，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罗伊点了点头。

卡洛斯像等待着一场宣判一样沉默着。

“是重金属中毒，”罗伊缓慢地说，“无论西碧尔有没有跳下阳台，她的结局早已经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