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住在这儿。”那人进了一间屋子。
陈惊鹊在那间屋子外站了许久,直到屋子里的人又唤了一声才走进去。
屋子里没什么东西,一张床一个案几,很整齐,生活痕迹里表现出的习惯和伊儿时在破茅草屋居住时很像。
“豆糕。”伊端来一个罩着的竹编碟子,“来到这儿之后,我学会了做点心。坐吧,就像小时候一样。”
陈惊鹊没多说,在案几旁坐下,碟子里装着几块看起来很好吃的绿豆糕。
“还记得吧?当时你经常将绿豆糕分给我吃。好几次,我就是被绿豆糕救活的。”
陈惊鹊突然看向伊,脸上带着几分不敢置信,抬手锤了自己脑袋一下。
“这是干嘛?快尝尝。”
那人也坐到对面。
“为什么不吃?”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个。”其实是人是不能吃下梦的。
“啊,对不起,我忘了。”对面的人双手在围裙上反复擦拭,眼神也开始躲闪。
“最近还有练箭吗?”
“嗯。”
“我也有在好好吃饭和锻炼。小时候和你一起玩,是我最快乐的时候。”
陈惊鹊的手在腿上来回摩擦,伊有些不自在,眼神在屋子各处转动着却极少落在对面人身上,伊不知道要说什么。
“啊,下雨了。”对面的人站起来,陈惊鹊看着伊只穿着袜子在地板上走。
那袜子泛着淡淡的黄,和陈惊鹊当年送伊的很像,因为认识伊后,伊总是光着脚走来走去,要么就是被不合脚的草鞋磨得脚一片片血,要么就是没法过冬脚和腿总冻得青一块紫一块。陈惊鹊不会做鞋,就借着要学点手艺从家里扯了两块布自己给伊缝了点粗针大线的袜子。
陈惊鹊又看着伊将窗子关上。
儿时的夏天,伊们也曾被突如其来的雨一起浇得变成落汤鸡。然后一起躲在林子里的破茅草屋里堆石头搭屋子。
‘我之后肯定能住上这样的大房子!把那些欺负我的家伙狠狠踩在脚下。’
‘先让自己别那么鼻青脸肿的好啦!’十岁的陈惊鹊很喜欢寻找屋子里有没有出现什么新鲜东西,随口道。
‘那你陪我练!’
陈惊鹊也想找个同龄的同练呢,‘行啊,来!这边,来一拳。别停顿啊!’
‘你这真能行吗?你不会自己也没学会吧?’
‘可别小看我,我可是拜了师的。从小到大都有在练。’十岁的孩子说到激动处,用力挥出两拳。
‘啊!干嘛啊,我为什么又要受你两拳?疼啊!’
‘喔,喔,对不住……’
陈惊鹊又看着伊,长大后的伊比之前强壮许多。
这一辈子,居然还能再见伊一面,居然还能见到伊长大后可能的样子。
这短短一时相处下来,就像伊真的被救了下来,真的成功长大了一样。
可是陈惊鹊与那些无意中来到这里的人不一样,伊知道……
这是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