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陈父陈母分到的宅基地旁堆起一堆砖块瓦片。路过的人看到他们,纷纷询问是不是准备起房子,到时候一定要请他们帮忙。
村里互相帮忙建房子不需要给工钱,但会包饭。这个年节,能有个地方吃上一顿饱饭,值得他们卖力气。
陈父陈母还不明所以,回到家问起陈曦,陈曦说应该是嵇越让人弄来的。
之前嵇越就提过怎么弄到多余的砖块瓦片,只要这些东西齐活,需要的木料家家户户都有备用,起个简单的房子不是问题。
陈母,“他跟你说的?”
陈曦,“他只说你们要是不急着用,他想先借用一下我们的宅基地。”
陈父陈母面面相觑,对外总不能说这不是他们造的房子,而是嵇越造的。
东西都带回来了,陈父陈母一咬牙,“就当我们跟他借的。”
赶紧收拾收拾出门找人借钱去了。
嵇越对外的说辞是他家打算先借钱把房子造起来,能有个住的地方,他帮忙去弄点造房子的材料。
陈父陈母出去不一定要借多少,东拼一点西凑一点,让人知道他们的钱有个正当来源,总归具体多少说出去也不一定有人信。
隔墙有耳,陈父陈母去嵇越住的地方,两方人坐下一起商量。
嵇越突然道,“到时候房子造好,婚礼可以一起办,正好住进去。”
陈父陈母没觉得不好,造个房子怎么也得两三个月,一般定下来差不多这个时间就该结婚了。
事实上时间比陈父陈母预计的快得多,因为嵇越找了不少人帮忙。人一多,速度自然不会慢到哪里去。
嵇越没准备帮忙人的伙食,而是折算成钱给他们。
这年头想要赚点钱不同意,吃的喝的拼拼凑凑能弄到,钱就不一定。这些人不仅不反对,反而更高兴了。
找的都是老实人,不会偷奸耍滑,下了力气,那速度快的陈父陈母都没反应过来,两人的婚礼时间就要定下来了。
陈父陈母需要赚工分,每天下工会过来继续忙房子的事。
地里没多少活的时候用不上陈晨,陈晨每天一大早就来到自家的宅基地帮忙,期待着即将属于他们的新房子。
简单的青砖瓦房盖起来,只有一层,没多少花样,村里干惯了的汉子只要一个劲往上垒墙壁。
边缘划出院墙的位置,插上准备好的竹竿当作围墙。
他们每天早出晚归,回到陈家,另一边早吃完饭,锅灶都冷了。
这段时间嵇越都跟着他们一家吃饭,陈母念着他一个人做饭不方便,一开始是送饭过去,后来晚上不好让陈曦或者陈晨出门,嵇越主动过来吃饭。
陈父陈母之前当他不乐意,毕竟家里不止住着他们一家人。
弟弟造房子,兄长不能不管,尤其分家得了好处,陈立业包括他儿子几个,去干的白工,连其他人有的工钱都没拿上。
心里气不顺,李秀娟看陈曦一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好在陈歆相亲顺利,让李秀娟的心情好很多。
陈曦一家人成天忙着造房子的事,其实都没怎么顾得上他们。陈父陈母思想简单,陈曦猜他们可能都没察觉到对方的不满。
陈父陈母没想到这方面,陈曦没有多事。分家的时候他们本就吃亏,亲兄弟帮忙盖房子,还跟他们要钱是要被村里人笑话的。
房梁上屋,盖上瓦片,又过了几天,新打的家具进门。
天公作美,这一个多月没怎么下雨,偶尔也只是飘一点小雨,休息一天照样接着干。
准备的差不多,晚上吃饭,嵇越主动提起,他和陈曦可以先去把结婚证领了。
房子还需要晾上半个月,之后不下雨就能直接住进去。虽然只是简单的砖墙面,大家伙还是很高兴。
本来就是早定好的事,嵇越和陈曦第二天去找村队部开介绍信。
领证的流程很简单,交上介绍信和个人证明,没有照片,签完字盖上章。陈曦看到两人名字上的印章,交给嵇越收好。
领完结婚证时间还早,在外面的国营饭店吃过午饭,嵇越带她买了两张电影票。
一年偶尔有那么一两次会有放映员来大队放电影,每当这时候,村队部密密麻麻围满了人,靠前的位置需要早早提前占好。
陈曦看的很认真。
看完电影时间差不多,嵇越去邮局拿了这个月的汇款,又寄了封信出去。
之前他把照片寄出去,家里人很快来信,说过几天会给他寄个包裹,让他记得去拿。对于他结婚的事,在信上表现得很高兴
嵇越不是会迁就的人,既然同意结婚,就一定是自己愿意。照片上的陈曦温婉漂亮,看了就让人喜欢。
至于是不是农村的,以前他们不在意,现在嵇越在乡下,就更不会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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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定在半个月后,等待房子晾干的时间,陈父陈母正好用来做准备。
现在能准备的东西不多,顶多就是确定好参加婚礼的人数,购买哪些菜招待客人。有些简单的人家,包袱一塞就把人送过去了。
婚礼前,嵇越终于收到了家里人寄来的包裹。
省城能买到的东西多,里面有更漂亮柔软的布料毛线,乡下极难买到的棉花和两罐麦乳精,商店售卖的点心糖果,还有一些女儿家用的小物件。
嵇越看到里面装着的雪花霜,察觉到自己的疏忽。又一一看过扎辫子的绳子发夹,新买的木梳铜镜。
母亲料到他跟女同志接触不多,全部都帮忙准备了。
新房里有一个新做的梳妆台,到时候再将这些东西放过去。虽说村里很少有小偷小摸的情况,但那边到底没有住人,还是暂时不要将东西放过去的好。
他取出一罐麦乳精,点心糖果留下一点,其余全部重新装好,送到陈家。
陈父陈母已经拿了他不少东西,怎么都不收。
嵇越冷着张脸,“往后都是一家人,不必分这么清,这些天我都是吃你们做的饭。”
话是这么多,但嵇越每次来都会提上自己的口粮,时不时买点肉菜,花的不比吃的少。
为了不让陈立业他们家的人看到,出去乱说,他特意收敛不少,只十天半个月才买上一次肉。
陈父陈母就在陈家的厨房做饭,有时陈歆看到,难免露出复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