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都是坐着吃饭的人,嵇越和陈曦没有多聊其他的内容,时不时聊两句过会去供销社需要购买的物品。
出嫁前,男方会为女方准备一套新衣服,外加结婚后一应物品,嵇越的父母不在身边,这些都需要嵇越一个人操办。
农村的婚礼简单,物品大多直接使用家中现有的,除了酒席开销,其余物品根据各家情况不同准备。
吃过饭,他们直接去了旁边的供销社。都是能吃的年纪,两个菜加上满满的饭,嵇越和陈曦吃的干干净净。
这会供销社人不算多,他们先到了售卖布料的柜台。供销社没有成衣售卖,需要自己买来制作或者托别人帮忙制作。
嵇越问她想要什么颜色的料子。
红、黄、蓝等鲜亮的布料都是一到货就被哄抢,此刻供销社内可选择的布料颜色不多。
售货员正在柜台内打着毛线,见到有人过来扫了一眼。注意到两人出众的相貌,这才多看上两眼。
陈曦挑了块厚实的军绿色布料,这是一般人家结婚常用的颜色。
大家都希望结婚能穿个喜庆的颜色,然而全国各地供应紧张,运气好才能碰上。
嵇越没说什么,让售货员拿了块白色的确良,又各挑了黑色灰色各两种布料。
售货员拿过放在后面的布,问,“要几尺?”
陈曦报了自己要的数量,嵇越打算用的确良做两件衬衫,他和陈曦一人一件,剩下的两种布是给陈父陈母和陈晨买的。
陈曦赶忙道,“他们用不上。”
就算要买,也该是她给陈父陈母和弟弟买。
“就这一次,”嵇越态度坚持,“我报的尺寸不一定准。”
他想了想陈父陈母的体型,按照仅有的经验往高了报。
昨天他去陈家,陈父陈母身上穿的应该是他们最好的衣服,可瞧上去也只是补丁的位置不明显,已然是旧衣服。
售货员看看他们,问,“确定要这个数量吗?”
嵇越点头,陈曦拦住他,无奈报出陈父陈母和陈晨需要的衣服尺码。
虽说剩下的布料能做其他东西,但好好的料子剩下来,免不得让人心疼。
嵇越穿的都是以前的旧衣服,在乡下干活容易磨损布料,衣服够穿的情况下他几乎没怎么买过新衣服,积累下来一堆的布票。
售货员看到他手上剩下那一叠票,叫住他们,低声道,“结婚用的床单被套,要不要?”
嵇越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是有所求,问,“怎么换?”
售货员,“你们过会买完东西跟我说一声,我们去外头说。”
嵇越答应了,带陈曦去另一边卖鞋的地方。
陈曦,“床单被套用原来的没问题。”
这两样物品用到的布料多,平时一家人买衣服的布票都不够,若非用到烂得不成样子,不会轻易更换。
这年头的厚实布料扎实耐用,陈父陈母用的那床被单,已经有三十几个年头了。除了看上去旧点,一点不影响使用,洗多了还更软和些。
嵇越,“她应该是想要我手中的布票,不会花太多钱。”
陈曦,“布票留着可以换其他的票。”
工业票、布料都是大家紧需的东西,能直接当钱来用。
嵇越,“放着不用会过期,这种事不常能碰到。”
他语气平淡说了句,“现在就想着帮我省钱了?”
陈曦感觉他这句话并不单纯,可他说话的语气偏平静冷淡,令人挑不出错,堵住了她接下来的劝说。
钱和票都是嵇越的,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只要不是花在她身上。
眼见着他颇有兴致地看起了货架上的小皮鞋,陈曦赶紧道,“家里让我帮忙带些火柴和盐回去。”
嵇越点点头,跟她走了。
陈曦松口气。
嵇越,“你会织毛线吗?”
天气冷下来,冬天正需要一件暖和的毛衣。
陈曦,“会,你想要我可以帮你织。”
嵇越颔首,没说要买。
他刚才看过,这边的毛线都是常见的颜色,给小姑娘穿过于沉闷。
又买了点零零碎碎的小东西,路过售卖布料的柜台,他过去跟之前的售货员说了声,离开供销社。
不多会,对方出来,“你们大老远过来,这么不直接去家里?我带你们去喝口水。”
离开人来人往的街道,对方这才道,“东西我放在家里,我家就在后头的这一间房子里,你们要不跟我去看看?”
两人默默跟在她后面。
这位女售货员姓吴,在供销社工作最大的好处是,有什么新到的东西,他们能第一个买到。当时那套红色的被面一拿过来,她就看上了,借了同事们的票买下来。
这东西稀罕,想着往后换点什么都方便。
吴丽家里这会没有人,这一片居民大多有工作,白天见不到出来闲逛的老人小孩。
她把东西拿出来,“看看,这还绣着鸳鸯喜字呢,正适合准备结婚的小夫妻。”
嵇越点头要了下来,“你需要什么?”
吴丽道,“我不要钱,就想换点布票。买的时候没多想,别人一次性也拿不出那么多布票,你们也是赶巧了。”
本来她都准备托人卖到黑市去了。
嵇越跟她结清数额,问,“还有其他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