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第一时间拿下这套被面,不是为了私人需要,她一定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吴丽,“细棉布要吗?小碎花的,就适合漂亮的小姑娘,我们整个柜台的人分下来,一共没多少。”
于是嵇越又买了一块棉布、三斤毛线。这毛线还是吴丽从自己用的那份里面分出来的,她在供销社,买点什么都比旁人方便。
所有东西加起来足足一大包,直接拿到明面上容易惹来别人的关注,嵇越想跟吴丽买个麻袋,吴丽摆摆手,“袋子不值钱,你们只管拿去用。”
他们交易的价格直接按黑市的价格算,稍低一些,但她也赚了不少,送个麻袋不值当什么。
吴丽还在工作时间,不能出来太久,双方直接在大街上分开。
嵇越,“要不要拍个照片?我想寄回去给我家里人看看。”
如果嵇越是单纯想要拍照,陈曦可能会觉得不必要浪费这个钱。但他是给家里人寄信,那就很有必要了。
离开家不仅不能跟家人见面,连结婚都不能参与,寄张照片回去,好歹能让父母见一见新媳妇的样貌。
照相馆就在不远处,之前陈曦路过,还好奇那是什么地方。
里面人不多,拍照的大多是准备结婚的新人,他们等了一会,很快轮到他们。
红色的幕布前放着一张长板凳,男女并排坐在一起,没有什么特别的姿势,就这么普普通通拍了张照片。
摄影师是个年龄有五六十的老头,看着两人指挥道,“挨近一点,对对对,头可以往男方肩上靠一点。”
付过钱,老摄影师道,“一周后来拿照片。”
这个时间段结婚的新人不少,他们需要排队等照片,不然会更快一点。
从照相馆出来,看着时间差不多,两人慢悠悠走到等车的地方。
这边已经等了不少人,都是提着大包小包,他们手中灰扑扑的麻袋一点不引人注意,估摸着以为是什么特产。
公交车喇叭的声音响起,车一停稳,这些看上去年龄不小的老头老太瞬间精神起来,一个劲往里挤。
陈曦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站在原地呆了会,跟嵇越从后面上车。
公交车座位不多,这会已经没有了位置,两人还是站在来的那个位置。
离上下车门近,面对进出的乘客不需要频繁更换位置。常年干活的人,站上一个多小时不怎么能感觉到累。
上车的时候还是大太阳,等到下车,天空只剩下余晖。
公交站距离村里还有一段路,他们跟其他下车的人分开,走到看不见人的地方,嵇越从麻袋里取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陈曦的物品。
包括她挑的军绿色布料和送给陈家人的那两块布料。
他们是已经过明面的关系,边上的邻居都知道他们今天去了县城供销社,看到嵇越送陈曦回来,眼神多是调侃。
嵇越没进门,快到晚饭时间,家家户户没有这个时间上门做客的道理。
她把东西拿进屋,隔绝院内其他人的视线。
李秀娟和张立春在厨房做饭,张立春是他们家大儿子陈河的媳妇。
一家人作息时间差不多,陈父陈母都是等陈立业一家做完饭,才进厨房。这会没什么事,陈母问她拿买的家用物品。
陈曦把嵇越挑的布料给陈母,“嵇知青说给你们做衣服。”
陈父陈母结婚后,就没怎么拿到过家里的布票,只有一身衣服实在不能穿了,才能从陈立业那边得到两件穿旧的衣裳。
陈爷爷陈奶奶说陈立业是记分员,在外头需要注意形象,陈父陈母下地干活,穿好衣服糟践了。
没有人想到他们需要做新衣服,这会陈母拿到这崭新的布料,手指都有些颤抖。
感动之余还是道,“怎么能拿嵇知青的东西?”
陈曦,“买都买了,你们拿着用,正好结婚的时候穿。”
她把自己买的那块布料拿出来,让陈母托村里的婶子帮忙一起把衣服做了。
陈母家里穷,当时结婚几乎是什么都没带来的陈家,没学多少精细的活,干的最多的是家务和地里的活。
在娘家的时候帮娘家干,在陈家就伺候这么一大家子。平时缝补缝补衣服还成,做衣服就有点为难她。
外头天还亮着,屋内光线已然昏暗下来。陈曦想到嵇越说过的话,跟陈母说了说对方的想法。
陈母刚拿到未来女婿孝顺的布料,哪里还敢要他的钱,摆手拒绝。陈曦没有劝,尽管心动,但也知道一家人,有些地方该分清楚分清楚。
第二天陈母提前进厨房做了几个粉丝馅的包子,让陈曦给陈父送饭的同时,给嵇越送过去。
拿了人家的东西,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嵇越当时给了二十块钱的礼金,加上那块肉和点心,已经足够定亲的礼。
陈曦在家先尝了一口,包子面里掺了最后剩下的一点细面,捏上去柔软蓬松,口感透着劲道。馅料不失韧劲,又不会过于湿软,调的刚刚好。
陈母做菜的手艺一般,做包子馒头却老道,知道该如何用仅有的细面做出更上乘的味道。
嵇越看到她有些惊讶,放下锄头走过去。
陈曦拉开盖在篮子上的纱布,“我妈专门做的。”
包子个头大,成年人吃上两个能有七八分饱。
嵇越,“替我谢谢伯母。”
陈曦没立刻走,陪他坐下来吃饭。
昨晚回房后,陈母把陈曦告诉她的事又告诉了陈父。两人一辈子踏踏实实惯了,哪里会接受这样的好意。
嵇越问她,“你想早点搬出去吗?”
一家人分成两家过,想想就知道有多不方便。
陈曦没点头也没摇头,但她没有立刻拒绝,已经透出几分肯定。
嵇越,“我有办法让他们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