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殿坍塌,有十几个官员受伤,其中六人被砸中头颈,当场毙命。
六人皆官在五品之上,又死在祭殿之内,一时间,京城震惊。
皇帝叫来崔融道:“这几分折子都说礼部右侍郎和庐王府过从甚密,卿不可不查。”
那是几封密折,崔融领兵到庐王府时,李玄安没做反抗就跟崔融等人走了。
李玄安只说此事和庐王府无关,并无可交代的。
李瞻望着安然无恙的崔融,压下心头情绪。
房屋倒塌时,崔融明明应该在殿中,却不见踪迹,这次让他侥幸再次逃过,李瞻不由暗中咬牙,困惑道:“此事和庐王府有何关系,我诸事不知,更不认识礼部右侍郎,你们怎能乱抓人……”
崔融得了皇帝御令,自然强硬,随行的庐王府一行人,都被带去问话。
囚室内,李瞻望着微薄的天光,缓缓闭上眼眸。
七日了……
他来此地,已有七日。
此事他布置得极为严谨,按照计划,崔融定然会死于祭殿之中。
退一万步,就算他不死,皇帝也会杀了他平息众怒。
可崔融偏偏早了一步,注意到了大殿异常,甚至精准锁定到了牌匾。
就因为早了这一步,本该是阶下囚的崔融,还能身披官袍,审问于他。
李瞻缓缓握紧拳头。
在墙上缓缓划下一道痕迹,离沈行懿的婚期,只有五日了。
他一定要在这五日内出去,他绝不能让沈行懿嫁给旁人……
既然已经到了此刻,只能弃车保帅。
还好,他留有后路。
唯有牺牲李暄,才可保全自己,保全庐王府。
李瞻嗓音沙哑,缓缓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前些时日,暄弟来找过我,他好像说过那祭殿的藻井可以用在母妃的寝殿之中……他应该……经常去祭殿走动……”
李暄一直随父守陵,祭殿看守的人对他已放松了警惕。
听闻此证言,立刻想到,出事之前,这皇家少年的确经常来此地看那房柱殿顶,甚是可疑。
礼部右侍郎也终于承认,牌匾是李暄暗中所为。
李瞻在囚室里见了李玄安,嗓音沙哑:“兄长,弟弟陪父亲守陵,本是一片孝心,但谁知竟暗藏祸心,此种情形,令父亲蒙羞,庐王府好不容易安稳几日,再也经不起波折磨难了。”
“兄长,暄弟之事……只能交给你来处置了……”
翌日,皇帝赐死的旨意传入囚室,那条白绫,是李玄安亲自送去的。
李暄自裁谢罪,临终之前留下遗书,说是被母后所养,因母后一事耿耿于怀,深恨几个当时背叛父亲的官员,听闻那几个官员会前来此祭殿,因此才事先做好筹谋,做下错事……
沸沸扬扬的祭殿倒塌,以李暄之死收场。
皇帝长叹一声,倒是并未终究庐王府旁人的罪责。
只是找了个借口,让庐王不再守陵,而是连夜启程,去了更远的江西。
但李玄安和李瞻兄弟二人,一直被关押在囚事之中,未曾被放出。
李瞻数着日子,心如刀割,芍芍即将要和旁人成婚,他却在此地蹉跎光阴……他眼下乌黑,夜不能寐,恨不能翻窗而出……
李瞻思索半晌,还是决定从姜贵妃身上入手。
他提笔,写了一封信,托人带给姜贵妃。
信笺上大致写了祭殿倒塌虽有人为,但也是天意,祭坛为祖宗灵气所在,祭殿又是东侧殿,想来是有所托付……
姜贵妃看了信,登时心思一震。
因了陛下来位不正,满朝文武不敢有任何一个人敢将祭殿倒塌之事和祖宗降罚扯上关系。
但倒塌的东后殿,应的可以是东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