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融如同以往一样,来到祭祀东后殿视察,横梁上一片潮湿的水渍。
忙有官员赔笑道:“前些时日一直在下雨,水汽渗透了殿顶,房梁也受潮,只是大典在即,也来不及更换……”
崔融审视了一圈,缓缓道:“此梁不换,能保证安全?”
“下官查看过了,早前也做了加固,祭祀时此柱只挂一个木漆竹匾和帷布,完全能经得住。”
崔融看那梁柱上并无裂痕,沉思半晌,嘱咐他们认真看守。
祭祀之事,张九德举荐自己负责,这是恩遇,也是责任。
崔融慎之又慎,唯恐何处有纰漏。
总算到了祭祀当日,帝后祭祀完毕,崔融松了口气,往后殿走去,后殿是大臣们歇息的地方,崔融走过忽然听到几声闲谈。
“这次祭祀,朝廷定然是砸了银子的,处处都能看出用了心啊……”
另一人道:“你为何如此说?”
那人道:“就说东后殿上的匾吧,按例只需竹制,这次却是用了乌金木的,这么有份量,自然是有银子啊……”
崔融眸光一紧。
崔融停下脚步,对身侧的梁恩道:“后殿有异,我要去向陛下禀报,后殿此刻应该还有不少大臣,你不必进殿,让他们快些出来就是……”
梁恩拍拍崔融的肩:“你放心去吧,此地交给我。”
崔融眉目凝重,加快脚步,登时倒吸一口冷气。
幕后之人,恐怕是冲着他来的。
甚至不惜让旁人牺牲性命。
这些时日下过雨,木柱受潮腐易,若有重物悬挂,极易发生坍塌。
此人暗中将轻便的竹匾更换成厚重的乌木,定然是为了制造后殿坍塌的事故。
他身为大殿的主事之臣,任何地方出了纰漏,他都难辞其咎。
能在此地的臣子都是朝廷栋梁,此人为了害他,竟然如此歹毒。
皇帝听完崔融禀告,也登时变了脸色:“你的意思是,有人特意动手脚,就是为了让祭祀生乱?!”
“臣想,可以从那牌匾查起,事过留痕,既然此人特意调换了牌匾,定然会留下痕迹。”
皇帝正打算速速派人去勘查后殿,却听一声巨响,地板颤抖,片刻后,外头进来慌张的太监:“陛下,后殿的梁柱塌了,好几个大臣都在其中,已经……后头已经在救人了……”
崔融面色微变,他方才已经让梁恩去叫人,难道梁恩晚了一步?
皇帝终于下定决心,对崔融道:“此事你也有失察之过,但你及时发现立刻禀告,朕就将此事交由你和梁恩一同彻查,祭祀之事极为重大,务必要查清楚,给朕和那些大臣一个交代。”
众侍卫将祭祀的几个殿统统围住,层层盘问,一片狼籍之中,终于有人犹豫道:“这个牌匾……似乎是礼部右侍郎派人送来的。”
崔融和梁恩商议,先将右侍郎府邸控制起来。
沈府,崔家的家丁气喘吁吁来沈家:“崔大人出事了……”
沈行懿脸色大变,忙问道:“他……他如何了?”
“崔大人陪陛下一同去祭祀,结果好巧不巧,殿中的房柱塌了,好多人没出来,崔大人也是其中之一,姑娘,万幸你还没过门,也是你们二人没有夫妻的缘分……”
没有夫妻的缘分……
沈行懿怔住,脑海中唯有这句话。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