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瞻面目渐渐阴沉,此刻,他已经没有了去寻沈行懿的心思。
乐坊的乐官崇敬父亲,对皇帝始终不满,他此次,就是利用乐官对父亲的忠心,将乐谱篡改。
他本想着,乐坊里都是一些不经世事的乐女,那金珠恐惧之下,定然不会为自己辩白。
就算辩白,也无证据,再说那些乐人本就看金珠碍眼,定然不会帮她理清真相,澄清冤情。
他销毁乐谱,金珠喊冤又有何妨。
谁知半路杀出一个崔融!
不止救了金珠,还咬定要将此事彻查!
真是太可恨了!
此事极为敏感,若是沾染到庐王府,定然是大案。
崔融身在大理寺,刚入朝廷就扶摇直上……
上一世,李瞻多次和他交锋,也知晓此人表面温和,实则手段狠辣……
李瞻强撑镇定:“人如今在何处?”
“人还在姜贵妃宫中,被囚在了柴房,只等知会了贵妃,就移去大理寺。”
李瞻心下冰冷。
若是他被供出,姜贵妃对他的信任,定然将毁于一旦。
李瞻深吸口气,冷冷道:“想办法让她闭嘴。”
那人立刻点头领命:“属下明白。”
李瞻看周锐怔愣,皱眉道:“周大人在想何事?!”
周锐忙笑笑,遮掩道:“想此事如何收场为好。”
周锐万万不曾想到事态会如此发展,心中暗暗叫苦。
他千算万算,也未曾算到崔融竟然替沈姑娘救了金珠,甚至……还扬言要将乐官带去大理寺……
殿下此刻又不能去姜贵妃宫中……
他布下的药,也不知如何了。
不过那里人迹罕至,他也特意嘱咐过姜贵妃亲卫,让那些乐女走另一条道出宫,想来也并无大事。
*
姜贵妃宫中,金珠惊魂未定。
本以为这次定然危在旦夕,谁知突然反转,竟成了那些陷害自己的小人被关入狱。
说起来,还是因了崔融及时出现。
金珠心头感激,抱着琵琶前去行礼道:“多谢崔大人。”
“无碍,你好好休息。”崔融神色镇定,眉眼低垂道:“过些时日会把那几个可疑乐女带去大理寺审问,到时可能会需要你们配合,若是有传唤,不必惊恐。”
金珠忙点点头答应了。
崔融从庭院出来,顺着小路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此地人烟稀少,隐隐有一股异香萦绕在身侧,经久不散。
崔融蹙眉,还未曾深想,却看到沈行懿站在玉兰树下,皓颈低垂,身影显得格外无助,也不知在此处站了多久。
崔融正要上前,金珠已走去和沈行懿见面,两个人聊着天,并肩往殿外走。
崔融顿了顿,蓦然发觉头隐隐有些沉,全身涌起一阵热浪。
金珠和沈行懿并肩走着,她隐隐闻到了一阵异香,皱皱眉,深嗅后大惊,对沈行懿道:“沈姑娘……你身上怎么会有这等香……”
沈行懿闻了闻自己的衣袖:“这香……怎么了?”
她方才站在庭院小路上,也察觉到了香气萦绕,此刻头脑还略略有几分晕沉,就连心跳也快了几分,只是未曾放在心上。
金珠脸红了红,低声对沈行懿道:“这香……是夫妻助兴的……”
她身为乐女,虽洁身自好,却也见了不少乌糟事,对此香大约有数。
沈行懿的脸庞也登时红了,她惊讶宫闱之中光天化日竟有此等香染身,支支吾吾道:“可我……此刻并无异常……”
“这个药较为少见,若不是和我相熟的乐女染过,我也不知晓呢——这药并非及时生效,而是循序渐进,大约三四个时辰后才会难忍,必须要……才可解此药毒……且来势汹汹极为歹毒,若是……一时找不到人解毒,恐怕有性命之忧……”金珠仓促道:“方才你站在此地,染了香气,算下来可能也一个时辰了,一个时辰之内用了解药,就无妨了……”
沈行懿耳根都红了,低声道:“解药在何处?!”
金珠紧张道:“我住的地方就有……”
两人急匆匆去找药。
沈行懿把药用了,过了片刻,察觉身体热意的退散,揉揉脑袋:“似乎……那阵热气过去了……”
金珠总算松了口气:“谢天谢地,还好有解药可用……”
金珠平静下来,却意识到了另一件事:“那些乐女都从小门走了,倒是没什么……不过崔大人……崔大人方才也到了此地,不知有没有……”
沈行懿轻咳一声:“……若是中了……可有何具体症状……”
“就是逐渐发热,思维不清……”金珠的脸也渐渐红了:“若是有女子还好,否则会高热不退,陷入昏沉……”
沈行懿越听心越沉:“你……把这解药也给我一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