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融的镇定沉稳,安抚了沈行懿。
崔融向沈行懿点点头,才对那宫女道:“究竟是何事?”
那宫女支支吾吾道:“具体何事我也说不清,还是要沈姑娘去看看。”
江柔看沈行懿急匆匆要跟那宫女走,忙道:“金珠只不过是一个宫女,不必为了她如此吧…… ”
一个宫女?
沈行懿忽然想起上一世。
那时,李瞻刚刚登基,为她造了明昼楼,那是她最得意飞扬之时,有风流才子簇拥,有帝王之心。
她没想到,美梦破得如此之快,金珠竟然被带去了慎刑司,说是有人举报她偷了东西……
上一世,沈行懿立刻进了宫,怒道:“金珠怎会偷东西?我给了她多少东西,她都不要,她怎么会私拿旁人的物件?!你们立刻放人……”
公公一脸为难:“宫有宫规,金珠姑娘之事,还是要查清楚。不过姑娘放心,我们都知晓金珠姑娘和您交好,在慎刑司定然不会受委屈。”
沈行懿松了口气,想着再过些时日,等到风头平息了,就把金珠接出来。
谁知等来的竟是金珠的血书。
金珠以血书求救,显然危在旦夕。
沈行懿和金珠相伴多年,情谊甚笃,沈行懿立刻去寻李瞻。
她改不得宫规,难道李瞻还改不得嘛?
谁知李瞻忙于国事,并未曾接见她。
沈行懿一气之下跪在殿外,她以为李瞻会立刻出现。
谁知眼看日头由明转暗,她才看到李瞻的衣角。
高大清冷的帝王居高临下,垂眸静静望着她。
沈行懿心中五味杂陈,强撑着苦笑道:“陛下,金珠此事定然有误会,先把她放出来吧。”
李瞻开口,语气有淡淡的威严:“金珠有罪或无罪,自有宫正司审理,你擅自来找朕,是觉得宫规不明?”
沈行懿急道:“陛下,金珠快被他们折磨没命了,先让她出来休养一阵可好?按情理,当时在北苑我们三人……”
也算是共同扶持,一同走过来的。
这句话没说完,就被李瞻打断:“情理?宫中诸事繁琐,若无律法约束,岂不是乱象丛生——还是你觉得,你的情理比律法更重?”
沈行懿心头发冷,不由打了个颤。
李瞻亲自扶起她,淡淡道:“芍芍——你如今身份贵重,不该为了一个宫女如此失态失礼。”
沈行懿被李瞻拥在怀中,心口缩成一团。
她也曾经是宫女……
如今贵为天子的李瞻,自不会为了她这个卑微宫女,网开一面……
后来,金珠还是死了。
金珠死后的第三日,王公公来寻沈行懿,笑着道:“姑娘,这是金珠的遗物,陛下让奴才给您,有些东西您还是收好了,莫要再轻易给人。”
王公公送来的是一块寺庙求来的字牌,上头写着沈行懿的生辰。
这个字牌是沈行懿从寺中求来的,大师说将字牌送与来世想见之人,二人之间缘分未断,还会相遇。
沈行懿望着这个字牌。
她突然明白,李瞻为何要让金珠死。
很久之前,他曾经笑着说:“芍芍,你和金珠真好,好到孤都嫉妒了。”
他说的时候含了笑,因此,她也不曾放在心上。
如今回想,沈行懿却觉得后背发冷。
她明白,李瞻想要自己的世界唯有他一人,不止是男子,就连和自己关系亲密的女子,李瞻也统统不会放过。
上一世,是她未曾护好金珠,也许这一次又是李瞻对她下手。
金珠刚和哥哥相认,不该受此无妄之灾……
崔融对沈行懿道:“你是臣属,出入内宫并无缘由,你在此地等我,我会救下她。”
沈行懿道:“你是外官,这是内宫之事,如何救?”
崔融轻声道:“大理寺本就负责查案,你在此地等我消息。”
宫内,金珠瑟瑟发抖,却只能任人宰割。
正当万念俱灰之时,一位身着绯袍的大人拾阶而上,冷声道:“她犯了何错?”
金珠怔怔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