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院子却比不上以前的府邸宽敞,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屋中的各个角落,都有被好好修缮的痕迹,就是连床榻上的缺口,都用一块碎布裹了起来。
白母一进卧房便看上了那桃木打的书桌,桌面落了些笔墨,不难看出屋主先前是个爱读书的。从窗外看去光景极好,抬眼正好能瞧见那一大颗海棠,誊抄累了时,能放松一下眼睛,舒服得很。
一圈看下来,白母是越看越满意,恨不得下午就搬进来。白洲也喜爱得很,一进屋便直蹦着木马而去,玩得不亦乐乎。
苏浅浅看出白母心中满意,上前一步,将人拉至一旁,“还有不少院子呢,要不再看看?”
白母瞧见少女眼底的乌青,就知她这段时日没少为自己操劳,语气带上些歉疚,“我看这就蛮好的,环境清净,出行也方便。再者,让你们两陪我跑这一趟,已经耽误很多功夫了。”
“这是哪的话,你在百味轩帮我许多,看在这份情谊上,今日我也得陪你来这一趟。”苏浅浅凑近白母耳边,小声开口,“到时候,我看看这房租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白行见两人聊得火热,不满地咳了两声,“咳咳,这可还有个大活人呢。”
苏浅浅戏瘾大发,作势一把将白母护在身后,眼神戒备地看着他,“你现在是地主,我们是农民,这是机密。”
白行当仁不让,语气咄咄逼人,“诶,这还没租出去,你胳膊肘咋往外拐?”
“伯母和我是一家的,我帮她说两句话怎么了?”
“行,你看我回去就告诉公子,让他给你房租翻倍。”
“你敢!”说罢,苏浅浅双手叉腰,抄起一旁的扫帚便要打上去。
白行一个闪身躲到白母身后,语气夸张,“伯母你看,青天白日母老虎要咬人了啊!”
“你说谁母老虎呢?”
“我就说你,怎么了?”
白母被夹在中间,帮哪边都不是,面上只能带着无奈的笑。
院子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院内的欢娱瞬间被冲散。
三人齐齐朝门口看去,就见是个约莫六十左右的老男人,个子瘦高,一身洗的发白的粗衣,正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口。
老鳏夫局促地搓了搓手,一双吊梢眼提溜转了一圈,没瞅见当家的,视线这才落在白母身上,缓声开了口,“不好意思,打搅到你们了,几位是来看房的吧?”
苏浅浅放下手中的扫把,不动声色将白母往身后挡了挡,“你是?”
看出少女眸中戒备,老鳏夫连忙开口解释,“我没有恶意,我就住这隔壁。是老王头搬走前和我嘱咐了些事项,我听见这边动静,便想着来告诉你们。”说罢,他利落从柴房中拿出一些常用的工具和剩余的菜种子,“你们看,我真没骗人。”
白母见人没有恶意,本着与人和善的念头,开口打圆场,“这位大哥,真是不好意思,我侄女就是心思细腻些。”
这下,老鳏夫的视线大大方方落到白母脸上。男人一细看,只觉白母美貌更甚,尤其是那股温婉劲,让人着迷,“妹子说笑了,警惕些好,警惕些好。”
白母被他看得不自在,低下头尬笑两声。
那眸中赤裸裸的目光,让苏浅浅心中多少有点不舒服,但碍于男人未干出什么出格的事,也不好多说什么,“既然如此,那就多谢这位大哥了。这房子我们看完了,还得赶去下家,就不多逗留了。”
一听他们几人不租这个房子,老鳏夫瞬间有些着急,“要不你们再看看,现在城中的房子可不好找。好一些地段的,更是一早就被人抢完了。虽说这里偏,但我每日会赶驴车去市集,也可捎上你们一段。”
见他态度如此反常,苏浅浅语调一转,“我怎么觉得,大哥比我们还着急呢?”
老鳏夫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换了副口吻,“哪能啊,我这不是看和你们有缘,所以一时激动了些。”
白洲二话不说,抓起一把沙土便朝男人丢去,“坏蛋,我打死你。”
“真是不好意思啊,大哥。”白母忙将白洲护到身后,满脸愧疚向男人道歉,“我这孩子就是直肠子,做事不动脑子。”
见孩子还是个傻的,老鳏夫更来劲了,朝妇人又靠近了一步,“不要紧,我那么大个人了,和孩子计较什么。”
少年的直觉最是灵敏,苏浅浅眉头紧蹙,朝白行使了个眼色。
白行本就长得高大,板起脸来和尊门神似的,只看他恶狠狠瞪向老鳏夫,“嗯?”
瞧见白行那架势,老鳏夫就是心有不甘也不敢造次,“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便先回去了。”抛下一句话,男人便灰溜溜地跑了。
白母有些担忧,若是以后真住进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怕是会徒生不少麻烦,“浅浅,我们这样是不是太过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