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浅狗腿地又给季云深添了杯茶,语气满是殷勤,“对了,公子,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韩俞安警惕地看了少女一眼,朝季云深靠近了些,“季公子,你可得小心些,说不定她心里憋着什么坏…啊…”
苏浅浅面上不动声色,长腿一伸,精准踩上韩俞安的靴子,用力碾了碾。
“我的靴子,我的新靴子!你…”韩俞安一脸痛惜地看着靴面上的灰土,无心再八卦,闪到一旁擦靴子去了。
“公子,我们聊正题。”
季云深手轻点了两下杯壁,少女难得开口相求,来了点兴致,“说说看。”
苏浅浅一看有戏,将要求委婉提了提,“我想问公子在城中有没有空闲的院子,不需要太大,地段可以偏些,租金便宜即可。”
季云深闻言眸光沉了沉,手指动作一顿,语气不自觉带上质问,“你要搬出去?”
“没有没有。”苏浅浅连忙否认,那西厢房自己住的舒坦。再者,自己也舍不得日日聊八卦的夏蝉,自然没有那往出搬的心思,“不是我,我是为别人所求。”
“别人?”
苏浅浅将前因后果,同男人说了个清楚。
季云深细细想来,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前段时日,白洛浅确有托人写信给他,但碍于事务繁忙,一时间忘了处理,便抛之脑后了。没想到,这白家两口人被苏浅浅救了,还真是凑巧。
见人久久不回应,苏浅浅又附着了好些好话,“伯母有事没事就来百味轩帮忙,还有洲儿也乖巧得很。住在客栈总归不长久,我这才来求你。毕竟,我们家公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尤其是有一颗仁爱之心。”
外头谁人不传他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如此正派的评价,季云深当真是第一次听见,轻笑一声,“你倒是会睁眼说瞎话。”
苏浅浅神色认真,语气几近虔诚,“我可没有说瞎话。你在府中看似不近人情,但从未苛责下人,只要做好本分工作,每月还另有赏银。况且,这外头四处传你坏名声的不少,也从未真听说你残害了谁。我看,他们就是羡慕公子太过完美,让人瞎传败坏你的名声。”
外人自是不敢多说,多数负面评价,都是季云深吩咐手下之人散播出去的。没想到,被个黄毛丫头尽数识破了,男人长睫微敛,语气算不得和善,“这杀人放火的事,自然不能摆到台面上。”说罢,骨节分明的大手紧握成拳,再抬眸看向苏浅浅时,带上些嗜血的意味,“我倒是嫌他们说的还不够坏,不如苏肆厨再编些打油诗散出去。”
察觉到男人情绪变化,苏浅浅一瞬哑然,不住在心中吐槽,这季云深怕不是来大姨夫了吧,怎么一秒一个样。但毕竟是有求于人,姿态得做足了,少女顺着男人的话说下去,“公子说的是,你确实坏。”
季云深挑眉看向少女,似是不明白她为何态度转变如此之快。
苏浅浅清了清嗓子,开口就来,“坏在风流倜傥,让万千少女为你失了心。坏在才华绝伦,将手下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坏在运筹帷幄,准确地把握城中的发展动向…”
“…”季云深被这土味情话一噎,手上力道松了松,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够了,说正事。”
“那个,房子…”
似是怕少女再说出什么疯言疯语,季云深不等她话说完,直接开口打断,“知道了,明日让白行带你去挑。”
“公子果然气宇非凡,就连随口一句话,都帅到了我心坎里。”
“再说一句,直接作废。”
苏浅浅立马噤声,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又殷勤地夹了一筷子肉放在季云深碗中,“公子,吃肉。”
此时,韩俞安正一脸心疼地看着自己的靴子。
进雅间之前,下人们都被要求净身,苏浅浅也不例外。
那鞋面上,本就未留下什么印子,此时拿帕子擦了擦,更是崭新如初,偏偏韩俞安心里哪哪不得劲,语气中满是愧疚,“我的一百两银子,是爹没能守护好你。”
得了季云深答应,苏浅浅心中大石头落地,翌日一早便等在百味轩中。
白母手指缴着衣服,有些局促,“浅浅,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本来你在别处就帮了我们不少,现在房子的事又要你出面。”
“怎么会呢,”苏浅浅温热的手掌抚上白母的手背,语气满是不赞成,“你是洛浅的母亲,就算我半个娘,都是一家人,哪里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白洲在一旁,抱着个大肉包啃得开心,嘴边满是油渍,还不忘附和两句,“浅浅姐,一家人。”
苏浅浅怜爱地摸了摸白洲的脑袋,“是,一家人。”
白行手中抱着个匣子,哈欠连天地从外走进,见桌上热腾腾的包子,随手便拿起一个叼在嘴里。
苏浅浅看惯了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放在心上,转头朝白母介绍起来,“伯母,这是今日带我们看房子的白副将。”
还不等白母反应,白洲一个跳起挡在苏浅浅跟前,眼里满是敌意地瞪着白行,“坏蛋,你休想抢走浅浅姐。”
白行口中的包子差点喷出来,一脸惊惧的连连后退,“你…你个臭屁孩瞎说什么呢?就算全世界女的死光了,我也不会喜欢上苏浅浅。”
白母冲上前捂着白洲的嘴巴,满脸歉意,“白副将,你莫要怪罪。洲儿小时烧坏了脑子,现在还是孩子心性。”说罢,妇人又低下头,小声和白洲交代,“你可千万别乱说,知道了吗?”
苏浅浅瞪了白行一眼,蹲下身同少年解释,“这位大哥哥是浅浅姐的朋友,今日带着我们一起去看房子,不是什么坏蛋。”
白洲大力挣脱开桎梏,扯着嗓子大喊,“才不是呢,我几次从窗户往外看,都看见他藏在不远处的大树上,一直盯着百味轩的方向。”
“我…我那是。”白行要出口的话卡在喉间,不上不下,总不能说是公子让自己在这守着的吧。
想也知道是季云深的吩咐,苏浅浅眼眸一转,“大哥哥那是在看有没有坏蛋闹事,好保护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