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和风楼便紧锣密鼓布置起来。那阵仗,就差是没将楼里所有值钱的宝物都搬来装点。
苏浅浅环视一圈,还是有些许不满意,“那花要换正红色的,那个纱幔撇开些,换金丝流沙的上来。”
……
一阵折腾,老鸨被烦得眉心直跳,那细碎的玩样值钱不说,那布景少女竟是比自己都严苛,活生生折腾下人忙活了一早上,“苏肆厨,我看你这手,未免生得有些太长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苏浅浅露出整整齐齐八颗大白牙,手讨巧地捏了捏老鸨的肩头,“妈妈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不也是为了和风楼考虑吗?”
“哦?”老鸨挑了挑眉,手中花扇一转,落在胸前,“你倒是说说,怎么就为了和风楼好了?”
“你看,这装扮的好,把大皇子哄开心了,以后便会常来。这一来二去,得利的可是妈妈。再者说了,吃饭是吃饭,但这才艺也不可少啊,和风楼的传统不能丢了不是?”
老鸨细细思索,好像是有些道理,“哼,算你过关。”
“那…舞女都备好了吗?”
“备好了,我还能差你的不成。”老鸨不耐挥扇,将人叫了上来,“可别说我忽悠你,这三个舞女,可是楼里压箱底的宝贝。平常人来,连裙角都瞧不见。”
面前三个舞女,一身半透流光纱裙,窈窕身姿隐没在裙下,尤其是裸露在外的三寸金莲,每一步似要踏到人心尖尖上。不说身材,就是那脸蛋,也是个顶个的美,各个和画里走出似的。
一瞬间,所有形容美的词语黯然失色,苏浅浅只呆呆看着三人,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瞧你那不值钱的样,”老鸨轻笑,扇子在少女脑门轻拍一下,“快点布置,别怪我没告诉你,大皇子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到了。”
三个舞女见状捂嘴偷笑,退到一旁侯着。
闻言,苏浅浅这才缓过劲来,美女固然要欣赏,但正事可不能忘了,“妈妈这挑人的眼光真是没得说,今日这事,保准让你满意。”
少女带着下人紧锣密鼓筹备了半个时辰,屋内的装饰改了又改,菜品精细切了一道又一道,才堪堪准备完善。
金丝楠木的轿撵在和风楼前缓缓停下,侍卫成两行排开。
其余客人见这架势,只得在一旁等着,都想看看那轿撵里是何等大人。
老鸨脸上堆笑,快步迎上去,“恭迎大皇子。”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掀起轿帘,径直向前走去,连多余眼神都未分给妇人分毫。
老鸨只看一抹明黄色衣袍从眼前闪过,连忙抬脚跟上,“大皇子,一切准备就绪了,还请您移步二楼雅阁。”
大皇子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嗯。”行至门口时,男人大袖一挥屏退众人,独自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是这一开门,瞬间被眼前的场景惊了个十成十。倒不是说有多华丽,只是这布景怎么看怎么不像吃饭的地。
男人犹疑后退半步,又看了看雅阁名字确认没错,才抬脚往里走去。
这人刚一往里站定,门外之人像是怕他跑了似的,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大皇子刚要发作,只听丝竹悦耳,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推着自己向前走去,心中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待男人坐定,苏浅浅扛着根竹子从后方悠悠走出,“今日有幸给大皇子做菜,草民心中惶恐,特献上劈竹功夫,前来助兴。”
大皇子喝茶动作一顿,视线从粗壮的竹子转移到少女腰间别的大斧子上,额角的青筋抽了抽,“不必…”
“看来大皇子等不及了,草民这就开始。”
大皇子额头满是黑线,看着少女的视线仿佛淬了毒般,和头牛似的就出来了,做的事估摸着也不是人事。
丝竹声应景激昂,似少年将军驰骋疆场般肆意潇洒。
只听破空声将琴声切开一个豁口,竹子在高空打了个漩,直挺挺立在空墙之上。将落不落时,少女一个跨步,将斧子从腰间抽出,一个聚力跳,竹子活生生被劈成两半。在即将落地时,竹子被斧风一震,牢牢并在一起,崭新无误。而那斧子竟直挺挺超大皇子面门而去,在场人都屏住了呼吸,连乐声都暂停了片刻。
直至半臂距离,男人藏在衣摆之下的手飞镖捏紧。
哪知,斧子竟活生生拐了个弯,回到苏浅浅手中,“大皇子,草民献丑了。”
大皇子眸中闪过兴味,飞镖极快隐没在袖子之下,慢条斯理鼓起掌来,“不愧是声名远扬的苏肆厨,不仅厨艺了得,这耍活的功夫,也是不输那江湖卖艺的。”
听出是暗讽自己上不了台面,苏浅浅也丝毫不恼,反正银子是进自己口袋了,骂两句就骂两句吧,“大皇子谬赞了,我不过会些三脚猫功夫,和专业的还是比不得。既然,表演结束了,那草民便给您上重头戏了。”
大皇子唇边扬起一抹冷笑,他倒是越发期待,这个苏浅浅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苏浅浅朝一旁侍女使了个眼色,后者点了点头。登时,男人头顶纱幔落下,期间裹挟着淡淡的金粉,如梦似幻。
大皇子不动声色用衣袍挡去,心里不住吐槽一句,自己倒是站得远远的,休想害本王今夜里沐发…
苏浅浅恭敬的声音自纱幔后传来,带着一丝缥缈的虚幻,“宴席已备好,还请大皇子上座。”
纱幔一拉开,一张满是巧思的餐桌出现在男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