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里已经跪着一堆人了,周潇、柳思源,柳慈也在,这样短的时间,他还换了一身衣裳。
墨蓝的底,上头盘着层层细碎的白花。这件外袍,在这般境况下,意外的合适。
“参见陛下。”众人向谢呈行礼。
“都起身吧。”谢呈开口,“深夜传召,想必你们都清楚,所谓何事。”
“子净。”谢呈第一个唤得就是谢怀澈。
“你同少虞当时遇刺是何情形,说来听听?”
谢怀澈一五一十地将当时情况说了,末了加了一句:“若非少虞在,儿臣此时怕是已经坠入万丈悬崖了。”
“徐昼均,那些尸身,仵作已验过,如何说?”
大理寺卿徐昼均闻言,忙回话道:“回陛下,皆如三殿下所言,在林中现场的黑衣人分两拨,身上的伤处除了周筠的弓箭、三殿下的短刃,旁的就是互伤,除了跳崖的,还有几个活口,但在被禁军抓到时,皆已服毒自尽。”
“至于卫公子的伤,他身上的伤有多处,但仅心口一剑贯穿致命,刺杀之人目标明确,且下手极快,伤处皮肉微向内卷曲,是……”
“是什么?”见徐昼均迟疑,谢呈开口问道。
这样凉的天,周筠瞟见徐昼均的额角竟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来。
“是从背后刺穿的。”
徐昼均的话音刚落,就见卫璄表情极其痛苦,咬牙忍着。
“君荇,此事,你怎么看?”
“父皇,儿臣以为,卫国公所言极是。卫艋之死,并非寻常时候,想要在守卫如此森严的情况下安排刺杀,实非易事。但今日,三桩刺杀,若是传出去,实在有辱皇家颜面。”谢怀叙最先开口。
谢呈靠坐在椅上,目光落在谢怀叙的身上,接着又看向另外两个儿子,沉默片刻才开口道:“那此事,便交由太子联合刑部、大理寺一同去办,柳思源、徐昼均,朕给你们一月的时间。”
“陛下?”卫璄是第一个开口的,谢呈并未给他多言的机会,只是浅淡地瞥了他一眼,极尽淡漠,仿佛已经耗尽了耐心,“卫国公,此事交由太子,你还有何不放心的?”
“多谢陛下恩典。”卫璄有些悻悻地应声。
“折腾了一日,想必都累了,回去歇着吧,明日一早回京。”
“是。”众人站起身,向谢呈行礼退出去。
退出营帐,主帐里虽宽敞,但人多,依旧有些闷。甫一出来,呼吸到新鲜空气,莫名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父亲。”周筠这会儿见到周潇,有些不自在地叫他。
周潇点点头,“没伤着吧?”
“小伤,多谢父亲挂怀。”周筠原想着不同周潇说伤了的事,但谢怀澈已经知道这事了,当着他的面也不好胡说,只好胡乱搪塞过去。
所幸周潇也并不是特别在意她伤不伤的,起码人看着没事就行了。
柳慈跟在柳思源的身边一同退出来,看见周筠,同柳思源说了两句,柳思源瞟了周筠一眼,交代了两句,接着转身离开。
周筠就看着柳慈朝她走近。
就在这空档,谢怀澈已经行至周筠的身侧,跟周潇招呼:“太师。”
“三殿下。”周潇躬身回礼。
“此次多亏了少虞,不然,吾怕是凶多吉少。”
“哪里,三殿下言重了,这些都是身为臣子应当做的。”周潇面不改色地应声。
周筠看着都由衷地佩服,姜还是老的辣啊。白天才捅完刀子,夜里就在这表忠心了。
“见过三殿下。”柳慈的出现打断了他们,“见过太师。”
周潇见状,意味深长地在他们之间扫了一眼,“若是无事,微臣便先行告退了。”
周潇一走,谢怀澈看向柳慈,挑了挑眉:“柳大人有话要说?”
“是。”柳慈开门见山,“微臣想向殿下求一个恩典。”
谢怀澈有些讶异:“你,向本殿求恩典?”
柳慈应声,“是,殿下今日刚经历了刺杀,身上疲累,微臣想着,若是与少虞同住。少虞难免扰了殿下清净,且少虞身上有伤,怕是不能很好护卫殿下。微臣担心殿下贵体,不若让少虞住在微臣的营帐中。”
周筠听着柳慈扯,这话虽然牵强至极,冠冕堂皇。谢怀澈信不信另说,但确实把谢怀澈架起来了,也难为柳慈想这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