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的话,不好上药吧。”谢怀澈漫不经心地接话。
“谢殿下挂怀,还好。”说到这个,周筠眼神都不敢看他,生怕谢怀澈要看。
“玄戈。”才用晚膳,玄戈正领了宫人进来收拾,谢怀澈适时开口,“着人去知会太师一声,照旧让少虞留在吾的身边,以防不测。”
周筠闻言,心中一紧,欲言又止,可玄戈已经转身退下了。
撤了晚膳,谢怀澈坐在书桌前依旧看着昨日那本《齐民要术》,周筠百无聊赖,便也随便寻了一本。折腾了一整天,适才沐浴完又用了晚膳,看着手上的书,周筠有些困了。
但谢怀澈不睡,她哪敢去睡,只能支着脑袋,强撑着。
谢怀澈觉得太安静了,甫一抬眼,就见周筠看着书的眼睛,已经闭上了。谢怀澈审视着周筠,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今日她在马下让他先走,还有在悬崖边拉住他时的场景。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都这种时候了,他还有心思想这些。卫艋死了,有心之人若是要查,必会查到他的头上。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自己摘出去。
他想着,瞟了一眼桌案上的香炉,青烟袅袅。
“唔。”周筠有些迷糊地睁开眼睛,看清楚环境,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在谢怀澈的营帐。一个激灵,直起身下意识地看向书桌。
身上有什么东西顺着掉下去了,定睛一看,是一件狐裘。
一时间思绪万千,看来是真累了,不知是何时睡着的。只是这狐裘?抓着滑落在椅上的狐裘时,周筠指节微微一勾,复而抬眼,环顾四周,谢怀澈他,竟不在营帐内。
将狐裘放好,站起身,因是趴着睡的缘故,半边身子酥酥麻麻的,半晌才缓过来。
正想着是出去找一下谢怀澈还是老实待着,没想到,下一秒帐帘被掀开了。
“醒了?”谢怀澈眼里没半分讶异。
周筠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正好,陛下召见。”
周筠心中一凛,这时候谢呈召见,除了卫艋之死,也不会有旁的事了。
两个人一同出营帐往主帐走去。
途中周筠远远地看见一顶临时搭的棚子,棚子里,摆着一张张长凳,长凳上躺着许多被扒光的人。很显然,就是白日里那些黑衣人的尸身。
仅一眼,周筠就收回了视线。
才行至主帐前,便听得身后的声音响起。
“三弟也来了?”听见声音,两个人同时偏头看过去。
谢怀谨正慢悠悠地朝着主帐过来。
“见过襄王殿下。”周筠先一步行礼。
“皇兄。”谢怀澈跟着行礼。
“起身吧。”谢怀谨看向周筠,正要开口,却听得营帐内的声音响起。
魏一宁掀帘出来,见外头候着的几人,低眉给几位行礼请安之后道:“请诸位稍候。”
“有劳魏公公。”谢怀谨应声。
话音未落,卫璄的声音便隐隐约约从营帐内传出来:“陛下,我儿的死,定然是有人蓄谋已久……”
卫璄说得没错,周潇原就没想将刺杀卫艋一事真正交给她,只不过是趁着她这边的动静引了守卫过去,安排其他人真正地刺杀了卫艋。
看这个架势卫璄不会善罢甘休的,不过也是,他就两个儿子,虽然卫艋是个纨绔,但总好过大儿子那个痴傻的。只是不知,莫州之事,卫璄知不知道,又知道多少。周潇杀卫艋,无非是因为莫州的私兵。
周筠想到这,猛地一个激灵,谁都知道卫璄大儿子卫舯是痴傻的,那卫艋死了,卫璄如此反应便是必然。
周潇不会不知道,卫艋的背后有人,仅死了卫艋一个,只要莫州之事不闹到明面上,私兵,总会有人接手的。且杀卫艋的时机那么多,为何偏偏要等到秋猎,在谢呈的眼皮子底下,除非……他想借力打力。
“太子殿下。”
听见动静,周筠偏身看过去,就瞧见谢怀叙走近。周筠跟着众人一同行礼请安。
谢怀叙刚免了行礼,营帐内便出来个小太监,同魏一宁低语了几句。
“陛下请诸位进去。”魏一宁微微躬身,将帐帘掀开。
周筠随着众人一同进去,她走在末位,主帐很大,毕竟是给天子住的,马虎不得。
再看清里头的情形时,周筠明显一顿。
周筠没想到,正中间,放着的竟是卫艋的尸身。光着上半身的卫艋,下半身被白布遮盖着,大抵仵作已验过了,身上的伤一目了然。心口一处剑伤很是显眼,伤处向内卷曲,看伤处的情况,那一剑,应该是从背后刺穿的。脸上大抵被简单擦拭过了,没什么血迹,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