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澈盯着柳慈,冷笑一声:“是担心本殿的贵体,还是另有其人,柳大人心里应该清楚。”
周筠站在他俩身边,大家都是聪明人,柳慈一开始就说是给自己求恩典,都知道是托辞。还是明面上为谢怀澈着想的托辞。
“镜明,你与少虞的情谊,还当真是深厚啊。”谢怀澈盯着柳慈的眼睛阴恻恻来这么一句。
“多谢殿下。”柳慈得了便宜,躬身行礼时勾了勾唇。
谢怀澈见状,冷嗤一声,拂袖而去。
看着谢怀澈离开的背影,周筠转身看向柳慈:“还是你厉害,方才我倒是想说,三殿下压根就没给我这个机会。”
回到营帐,周筠就将外头的衣裳脱了,穿着中衣趴在了柳慈的榻上。比起谢怀澈那儿,还是柳慈的营帐自在。
背后有伤,周筠便趴着,为此柳慈还专门让人弄了一个金丝软枕来。
“这是?”柳慈看着周筠带回来的瓷瓶开口问道。
“哦。”周筠瞥了一眼,“三殿下给的金疮药,说是御赐的。”
“谢怀澈,给你的?”彼时柳慈站在榻边,手上捻着那瓷瓶,心里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有些酸酸的。
“嗯。”周筠不以为意地点点头,“大抵是觉得我救了他,所以才给我的吧。”
忽而想到什么,周筠自然地拍了拍床弦。
柳慈见周筠一脸认真的样子,看着那瓷瓶,失笑地将手上的瓷瓶放下,回身走到周筠的身边坐下。
周筠侧身用手肘撑着金丝软枕,面向柳慈说话:“柳慈,我觉得,谢怀澈有问题。”
“嗯。”柳慈听见这话,自然地伸手将周筠盖着的被子往上掖了掖,微微挑了挑眉,“说说?”
“入夜的时候,我不是去了他的营帐吗,在他的营帐中,我竟然,趴着睡着了。”
“在我睡着的时候,谢怀澈并不在营帐中。”
“这也没什么,最关键的是,他为我披了狐裘。”
说到这关键,柳慈明显一滞。
见柳慈怔然的模样,周筠分析起来:“平时里,我就算再累,累得睡着了,也不至于旁人近身都不知道。更何况,谢怀澈还给我披了狐裘。”
“你是说,他故意唤了你去,将你迷晕,然后出去做了什么。”柳慈略思索了一番,得出结论。
“对,这其中肯定有问题。”周筠笃定道。
“而且,今日在崖边,有两拨黑衣人,一拨应该是周潇的,那另外一拨,又是谁的,当时那里只有我跟他在。会不会有可能就是……”周筠兀自分析着。
“可黑衣人不是奔着刺杀他去的,他自己安排人杀自己,有些说不过去吧。”柳慈顺着周筠的话说。
“不对,那些黑衣人根本就没想着杀他,挟持他就是做做样子,若是真要杀他,他早就……死了。”
“好,届时我让人去查查。”柳慈不疑有他,应声道。
柳慈虽不是自小在盛京长大的,可在盛京的时日并不算短。朝堂之上,这三皇子向来不打眼,不管是课业还是骑射,也都非出众。加之他母妃的身份,更没有什么人会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说到这,周筠和柳慈当即默契地交换了眼神。若真如周筠所猜想的这般,那谢怀澈隐藏的,可就太深了。
“想不明白了,等查了再说吧。”周筠手撑着有些麻了,转过身往软枕上一瘫。
而这会儿柳慈的心思,都在周筠的累字上。
“明日一早还要准备着回京,早些歇息吧。”柳慈说着站起身将衣袍褪了,就要去吹烛。
“诶。”周筠这会儿想到什么,偏头看向柳慈,“你还没沐浴呢?”
柳慈这人爱干净,就算是大冬天的,也要泡了汤池再睡。所以只要是有条件,他一般都会沐浴。虽在祝融山,但依着柳慈的身份,想要沐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不然她方才在她的营帐中沐浴也不会如此简单了。
柳慈难得没有立马应声,只是俯身凑近烛台。
落在周筠眼中,就是这样的一幕,柳慈穿着雪白的里衣,领口微敞,露出里头如白瓷般的肌肤。墨黑的发披散在身后,肌肤不知是不是被烛火映的,染上绯色。特别是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了。
“我……方才已经沐浴过了。”
他确实沐浴过了,只是,比较难以启齿,柳慈没想到周筠会问这一句。一时间,应得有些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