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里都是汉子,只要不是大伤,敷了药便也算过去了。你同旁人不一样。”
“起码在我心里是如此。”
她再一次的,被萧扶砚所撼动。
被爱的记忆模模糊糊的,如今遇见了他,那些模糊的感觉又好像一丝丝的清晰起来。但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许不是爱。
只是年幼的愧疚罢了。
她不敢往这上面赌,也不敢多想。
也没过多久,谷雨便端着糕点跑来了,她笑着:“姑娘,今日是桃花酥呢。”
她愣了下,下意识的便开口去问:“西厢楼的,我还以为你今日买的桂花糕。”
萧扶砚道:“昨日瞧你多吃了两口桃花酥,想来你喜欢这个多些。今日便买这个了。”
风掀起两人的衣衫,萧扶砚今日没戴发冠,只用发带随意的扎着发。那发带极长,如今风一吹,便往余清鸢身边凑,一下又一下的碰着她的手腕。
她只听得见萧扶砚的声音了。
“不过西厢楼的糕点多了,日子还长久。我一样一样的买回来,你只管选最爱的。我记得下来。”
她捏了块桃花酥,没说什么。
只是低下头的时候心里酸酸涩涩的。
说不上来是什么情愫,只觉得心口被堵住,一下又一下的,似是要被破开一样。
萧扶砚瞧着她,眼底盛着笑,瞧出了她的不自在,便换了个话头。
“过两日会有宴贴递到府上,约莫着是宫里的赏花宴。受邀的也无非都是些贵女们。”
余清鸢点头,又问道:“需要我同哪家的打好关系吗?”
萧扶砚回他:“不必那样。”
“我同你说,是为了告诉你如若在宴上待得不开心了,便直接回家就好。姑母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你只管将自己哄开心就行,旁的都不必管。”
“不止这次,往后也是如此。”
“我在后面呢,出了什么事儿,还有我给你兜底。”
余清鸢被他这话弄的忽然有些无措。
她想起来方才白露的话。
白露说,她是萧扶砚行军路上捡来的。整个村子被屠的时候,萧扶砚骑着马,挑飞了不少山匪。后来瞧见了她一个人,萧扶砚问她的父母。白露说都死了,萧扶砚默了下,问她有没有想做的事情。
再然后,她说想学武,又怕世俗的眼光,犹犹豫豫的。
萧扶砚却说,这世上女子学武的多了。
不止能学武,只要是想做的,便都能做。
余清鸢没听过有人能说出这番话来,余谙然说不出来,旁的那些世家贵族的也未曾说出过口。但萧扶砚说了,他说得坦荡,好像这本就是应该的一样。
她眨了下眼睫:“得罪人了怎么办?”
“那就得罪了。”萧扶砚伸出手,在某片桃花落在她肩头之前接住了:“镇北侯府也不至于连户人家都得罪不起。”
“想做什么便去做,我会托举着你。”
他笑了下:“这一辈子都是,我会做给你看。”
这个人太不一样了。
余清鸢想,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这京城里,这天下竟然有他这样好的人。
这样的人,偏偏愿意无愿无求的托举着自己,又为什么呢?
她想不明白。
这天夜里,余清鸢忽然做起梦来。
她已经许久不做梦了,或许应该说,她已经许久不曾梦中有人出现过了。最多的时候,连梦里都是她跪在祠堂中,没有旁的东西了。
梦做的断断续续的,但她见到了林怜絮。
女人抱着她,一下一下的轻轻晃着,嘴里还哼着小曲儿,哄她午睡。
日头透过窗户照过来,门被人拉开了。
“阿絮!啊…孩子睡着呢?”
林怜絮笑的无奈:“没呢,怎样哄都不肯睡。”
那人也跟着笑,凑过来捏了捏余清鸢的脸:“这是还有精气神呢。让扶砚领着出去跑两圈就好了,跑累了回来自然就睡了。”
她伸了手,把余清鸢从林怜絮怀里拉起来:“小阿鸢,让扶砚兄长带你去园子里玩如何?”
余清鸢眨了眨眼,没认出面前的女人是谁。
但她说扶砚。
萧扶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