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个人最先要看的,是他的眼睛。
萧扶砚没再审剩下的几个,就将他们关在这儿,不给吃食,也不给水喝。
最先被拉走的那个刺客被拖进了地牢里,初五同十三一起去的。他二人压着人一路往前走着,嘴里还唠着闲话。
初五瞥了眼四周:“兄长,我上次问你的事儿如何了?我真不想在这儿做了,有上顿没下顿…连娶妻的银钱都攒不够。”
他犹豫着:“我娘这个月还病了,我……”
十三也不看他,只冷声道:“你以为这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以后再有这样的想法出来,我第一个打断你的腿。”
他伸手从荷包里捏了些碎银递过去:“全当是将后几月的俸禄给你,跟着将军做事儿,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行至地牢,十三把那刺客往前一推,把钥匙扔给初五:“在这儿好生看着,将军吩咐了,往他身上撒些盐水,吊着命,不许昏过去。”
初五应了声,好声好气的把十三送走了。
他没用盐水,反倒是从一旁翻了伤药来扔过去,叹着气道:“兄弟,你也是个可怜的,落到我们将军手里。”
他说完,也不管那人的反应,自顾自的接着开口:“我也是个可怜的。本来以为进了军营,跟了将军,能立一番功业,光耀门楣。回来之后有钱给我娘盖个新房,再娶个夫人。”
“谁能想到这偌大的军营只是外面瞧着好罢了。别说光耀门楣了,我现在满兜掏不出来几个子儿,连我娘看大夫的钱都拿不出来。我早想走了,谁想到之前签的东西倒成卖身契了。”
他冷笑了声,暗骂着。
那刺客捡了伤药,瞧他瞧了半晌,忽然开口接话:“那你们这将军也就是虚有其表啊。”
初五道:“可不是嘛。先前有几个兄弟要走,还被我们那副将威胁了。说要走可以,但也要为家人考虑。”
“这不是威胁人吗?”
见他跟自个儿聊起来,初五一激动,手往大腿上一拍:“是啊!外人还以为多风光呢,呵,里面早就发臭发烂了。”
初五瞧着他伤药的动作:“但你们这行也没好到哪儿去吧,一失手就是个死。”
那人应了声:“但比起来倒比你们好些。”
后来再怎么说,那刺客也不再开口了。
初五叹了口气:“行吧,瞧着情况,你现下也不会死。我出去跟人说说,大家都是苦命的,让待你好些。”
他出去的时候十三就在不远处侯着,初五笑的贼兮兮的就凑上去了。
“演的怎样?”
十三推开他:“你在军中都屈才了。”
“啥意思?”
“合该去戏班子。”
“……”
初五冷笑了声:“你就会揶揄我,明儿我带着饭再去两趟,看看能不能吐出些什么来。”
十三应了声:“将军说了,不急,慢慢耗。”
萧扶砚今儿也回去的早,路过西厢楼的时候,又顺便买了些糕点捎回去。
到侯府的时候,白露正陪着余清鸢和谷雨聊天。
不知道聊到了哪儿块,余清鸢只笑着看向白露,柔声问她:“那你怎会想到同将军学武的?”
白露被她这样瞧着,也有些不好意思:“本来奴婢也是犹豫的,就好像这条路本不该是女子走的一样。然后将军问奴婢的时候,奴婢支支吾吾了好久。”
“最后是将军告诉我,这世上学武的女子多了去了,他又问奴婢想不想学,奴婢说想。将军说那便学。”
她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萧扶砚站在廊下,轻咳了声。
两个婢女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去行礼。
萧扶砚把糕点递过去:“去装来吧,另一份留给你们尝尝。”
谷雨笑道:“姑爷真是个顶好的。”
白露低头跟着笑了下,拽着她走了。
余清鸢望着俩人离去的背影,也低下头轻咳了声。
萧扶砚侧过头去看她:“脸上还疼吗?”
余清鸢愣了下:“不疼了。”
“我看看。”
他说着,又凑近了几分。余清鸢正要躲,却被他先一步轻缓的捏住下巴,动也不敢动。萧扶砚另一只手扶住她:“慢些,我只看看。”
余清鸢呼吸滞住,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好。”
许是那伤药是极好的,敷上没几个时辰,红痕已消失不见了。
他这才放下心来,连带着手也松开了:“瞧着是好全了,这几日还是仔细些好。伤药也再敷几日,不能大意。”
“你在军中时也这样吗?”
“什么?”
余清鸢对上他的视线:“就是,在军中时也像现下这样细心吗?”
萧扶砚明白了她的意思。
男人轻晒了下:“不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