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康看他接着喝闷酒,嘴角一抽。
得,说错话了。
陆朝厌这人很轴,他早该知道的。从他喜欢孟清喜欢得那么执着就看得出来。
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人愿意等一个离开五年的人,更何况那个人心里根本没有他,何止是轴啊,简直固执得可怕。
眼看着陆朝厌不愿意继续说,樊康的八卦之心刚起,他这人好奇心重得很,“你不是说最近经常做梦吗?这梦都是五年前的了,最近又梦到同样的事吗?”
怎么说一半不说了呢。
大不了他不说大实话了。
陆朝厌眼底翻涌着暗沉沉默喝酒,满目无处安放的烦闷,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纠结着说:“我的确听说过平行世界这个言论,要不我找找相关资料发给你?”
违心啊,太违心了。
陆朝厌终于肯施舍他一个眼神,“行。”
樊康:“……”行?
行什么?
你倒是继续说啊!
还梦见什么了!
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樊康不吝继续问,“那你最近又梦见什么了?”
陆朝厌睨他一眼,“你不是不信吗?”
“谁说我不信了!”
梦肯定是真的啊!至于为什么做这种梦,他还是倾向于压力太大。
但这话肯定不能再说,他弱弱地说:“你总得给我一点接受新鲜事物的时间。”
陆朝厌那双几乎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在他脸上停驻片刻,“没什么,就是又梦见一些高中时候的事,突然发现和五年前的梦可以连起来。”
他不肯细说,摆明了看透樊康为了满足好奇心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特质。
樊康挠了挠头,发出感慨,“孟清走了你做梦,孟清回来你还做梦。”
在他看来,就是因为孟清带给他的情绪起伏过于跌宕,才会导致他做些离奇的要死不活的梦。
陆朝厌眼中闪过幽暗的光。
的确和她有关,他一直都知道。
结合她的种种行为,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只要和她做那种事,就会做这些奇怪的梦。
和她做最亲密的事,就像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可以窥见他本不该知情的另一个世界。
那她呢?她是不是也知道。
陆朝厌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微光,或许只要知道另一个世界里发生了什么,就能弄懂孟清反复无常的原因。
发现他真的不肯再多说一个字,樊康失望至极,兴致缺缺地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早知道刚才就不说大实话了。
他爱听什么就说点什么呗,现在好了,没瓜吃了。
*
陆朝厌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客厅一片昏暗,连两只狗都睡着了,他用力推开门的那一刻,指尖扶着玄关柜才勉强站稳。
客厅里的番茄警觉地睁开眼睛,嗅到熟悉的气味又重新趴下。
他走路的姿势并不稳重,摸着黑一路到卧室门口,却在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停下来。
低头嗅了嗅自己一身的酒气,已经不剩多少理智,身体的本能却还在担心打扰孟清一夜好眠。
他转身准备离开,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这样大的动静惊醒了卧室里的人,孟清推开门就看见坐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陆朝厌。
她蹲下身,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微微皱了皱眉头,动作却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脸,“陆朝厌,你怎么了?”
匀浅的呼吸扫过她的手指,孟清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忍不住笑,就这么睡着了?
这是喝了多少酒!
庄园里的佣人都下班了,陆朝厌没有让外人留宿家里的习惯,庄园外几分钟路程的地方置办了一处专门供她们休息的住所。
现在房子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和外围值班的保镖。
孟清想了想,觉得靠她一个人的力气不太能做到把一个一米八五的大男人搬上床。
她转身准备去外面喊个保镖来帮忙。
刚走出几步,忽然意识到刚才听到有人在门外重重摔倒的声音出来得着急,连拖鞋都没穿。
于是又返程想回屋穿鞋。
就在这时,陆朝厌忽然睁开眼睛,眉眼蒙上一层涣散,就连聚焦都要费些力气。
入眼是孟清穿着白色睡裙的模样,她真好看,他咧开嘴傻笑了一下,视线忽然在她赤着的双脚上凝住。
眉峰微蹙,“怎么不穿鞋?”
他还躺在地上,发出疑问的同时挣扎着起身,酒精让他视线朦胧,身体也没什么力气,第一次没能成功站起来,又重重坐回去。
孟清急得去拉他的手,她哪有力气,被拖着一起摔在他身上。
好在陆朝厌充当了结实的肉垫,她不疼也不痒,只是眉头皱得像打了结,“你老实点儿吧,这是喝了多少?”
哪怕是喝多了意识不甚清醒,他还是能察觉到这话里的危险气息,本能地撒谎,“没喝多少。”
孟清没有怀疑,“你酒量这么差还喝什么酒?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喊人来帮你。”
她欲起身,腰却被他的两只手抓得很紧。
深吸一口气,“松手。”
陆朝厌只觉得头昏昏沉沉,手上的力道却一点不敢松懈,开口时语气显得有些委屈,“不要,你会趁机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