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炼之后便是术法修炼,地点是在演武场的八角台,多数人在场内跑完圈后许是觉得好饭堂的饭不是非吃不可,于是直接趴在跑道周围,争分夺秒地开始补觉。
半个时辰后,负责授课的离烬打量过磨蹭至八角台的一众修士,冷峻的脸上隐约透出一点点错愕。
只见其中大多数人皆是鼻青脸肿,双目无神,而且还顶着与莫梓楠同款的乌黑眼圈,放眼望去,感觉不到一丝修炼者该有的活力,倒像是一群跋涉逃荒的难民,周身萦绕着一股生死有命的颓废气息,就连上次测试数一数二的陶鉴风和琨灵二人,竟也是这样一副倦态。
看来昨天晚上,那些木傀儡将这帮人折腾得不轻呐!
离烬暗自揣摩了一番,不禁陷入了苦思,毕竟他这节课是传授如何在近身攻击时运用符篆,总需找个人配合他示范技巧,可是现下打眼一瞧,似乎揪任何一个人上台都是个捏不起的软柿子,这可如何下手啊?
正烦忧着,突然间,一阵窃窃私语声引起了离烬注意,随即其目光一动,视线堪堪停留在了最后一排。
而此时,正与大芋头表哥说悄悄话的白止止,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仙师盯上了。
“渣兄呢?不会昨天战斗了一晚,今早爬不起来了吧?”蓝逗尽力撑起眼帘,打了个哈欠后问,“止止啊,你有没有事?你们雕的那只毛毛虫,半夜有没有爬到床上咬你啊?”
白止止也不知炎临微末又跑哪里去了,他一边悄然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一边应声:“没有,那毛毛虫啃了一夜的白菜,早上的时候都撑得爬不动了,没心思搭理我。”
闻言,蓝逗忍不住懊恼:“唉,还是渣兄有先见之明啊,早知如此,我当时就该雕条鱼,至少不敢在陆地上放肆……不过,幸亏没有依着陶鉴风雕个癞哈莫,要不然,小爷我不光睡觉,就连洗澡的时候都得提心吊胆,想想都后怕。”
后怕的蓝少城主拍了拍受惊的胸脯,紧接着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眸光一亮,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不过话说回来,昨天晚上,那八卦楼西南角被这群木头戳开个碗大的小窟窿,我听那帮兄弟说,这窟窿少说也得三天才能补上……”
话音稍顿,蓝逗做贼似的瞄过两侧,更愈小声说,“今儿晚上,我再探探口风,如果有机会,等明天晚上咱们就行动。”
白止止忙着寻找炎临微末的身影,一直心不在焉,听他大表哥说完这句话后,他敷衍着“嗯”了一声,转而又发觉哪里不对劲,不禁疑惑地皱起了眉头:“行动?什么行动?”
蓝逗甩给他一个“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眼神,咧开嘴笑了笑:“嘿嘿,明天晚上你就知道了,放心吧,表哥能带你干坏事吗?肯定不能啊,绝对是好事。”
完全不懂的白止止咂摸过他大表哥的好意,兀自怀疑地嘀咕道:“可既然是好事,为什么我会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总觉得后背阵阵发……”
一个“烫”字还没脱口,心有所感的白止止缓缓向后仰起头,等与身后人对视半天,他才战战兢兢地开口:“仙,仙师……”
离烬睨过蓝逗那双想瞪又瞪不起来的熊猫眼,再看看白止止这对明亮如星的眼眸,来回对比多次,问白止止:“昨晚睡得挺好?”
回想起今早一睁眼看到的拢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白止止不由得面容发烫,他慌忙垂头,紧张之下,说话都不利索:“还……还行……”
“那就你了,随我上台。”话毕,携着一身火气的离烬手中符光一转,转瞬便带着白止止回到了八角台上。
“这是……”要干嘛?
白止止茫然地扫视过台下那些比他还懵圈的修士,然后瞪着俩无辜的大眼睛看向对面的离烬。
后者与其对视后,忽觉这对澄澈的眸子里不仅透着不谙世事的纯良,还似乎装着大智若愚的处世之道,所以第一眼看过去,心塞,等多看几眼……怎么还是心塞?!
好歹是白盟主举荐之人,怎会看起来丝毫没有修仙之人的魄力?难不成……这个黑止止是在掩藏实力??
离烬狐疑地打量过白止止,接着指了指旁边器架上的刀棍剑戟,试探着问:“会用什么?”
在离烬想来,这个黑止止虽不擅运用符箓,但总归有过人之处才会顶着御仙盟的头衔进入学苑,说不定这人擅长的是冷兵器一类的搏斗,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展示罢了,况且这个黑止止不必运炁便能承受住演武场的气蒸术法,应是耐性不错,既然如此……
那本人就应该给这种潜力股制造一个机会,顺便指点一番,使其修为有所突破,这才是仙师应该做的事啊!
白止止还不知道自个儿成了仙师眼中的潜力股,他顺着离烬手指的方向讷讷地转过头,迟疑一瞬后,又猛地摇了摇头。
很显然,对于经常宅家的白少爷来说,这架子上的兵器,他一件都不会驾驭。
然而,见他摇头的离烬可不这样认为。
“赤手空拳?”离烬面上一惊,了然地点了点头,“好,那我便仅以一张雷霆符篆相攻,你全力防守便是,不必手下留情,尽管动用元炁。”
此话一出,台下一圈昏昏欲睡的修士一听八角台突然变成了格斗场,顿时精神焕发。众人看了眼不久前有胆单挑云如言的黑止止,又看了看不好惹的离烬上仙,随后人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我赌离烬仙师,你赌谁赢?三天,不对,五天盛汤赌注,敢不敢赌?”
“五天?!你以为好烦堂的勺子是吃素的呀,一顿操作下来,我虎不虎啊,不干,就赌一天盛汤,四天夹馒头,咋样?”
“行,那你赌谁赢?”
“我赌黑止止,总觉得这哥们胆子不小,应该藏着两把刷子。”
“那我也赌黑止止,你没瞧见他临危不乱吗?指定能赢!”
“算我一个,我赌黑止止!”
“也加我一个!”
“……”
此时,已经被吓傻的白止止杵在台上,不清楚接下来是要干嘛,所以端的是临危不乱,处事不惊。
而就在他打算张口询问时,一记凛冽的手风乍然从他左侧横扫而过,白止止下意识往右后方闪躲,结果……正巧迎上一个大耳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