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不知是心有所感还是前世修来的默契,刀柄从白止止手里滑落的同时,炎临微末脚下正巧挪动了一寸。
下一刻,看着炎临微末不紧不慢地拾起插在地上的刀具,白止止僵持着神情,迟钝许久才接过刻刀,而等他满目怀疑地看了看手心里握着的边角料,终是忍不住摊开手凑到炎临微末眼前,试探着问:“末渣渣,这个……不应该雕白菜吗?”
炎临微末笑着看他,忽悠道:“雕刻讲究的是形神合一。”
“哦,”白止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而又问,“所以呢?”
“所以……只有白菜够大,毛毛虫才能吃饱。”
白止止:“……”
可这只是根木头,我们还需要在乎毛毛虫的感受吗?
思量片刻,或许是不忍心让毛毛虫蜗居在指甲盖大小的白菜上,又或者是打心底里想宠某人一次,白止止索性依着炎临微末的想法,最后两人用了大半天的时间,雕了个小巧玲珑的毛毛虫,还有一颗一米多高的大白菜。
“渣兄,不是我看不起这迷你版毛毛虫,只是配上这锅大的白菜,也太好笑了吧!哈哈哈~”
回宿舍的路上,扛着一只绿鬣蜥的蓝逗见到炎临微末怀抱的大白菜,忍不住捂着肚子放声大笑。
笑声虽然引来不少人注目,但白止止显然已经习惯了,脸上并没有太过明显的情绪波动,也不在乎周遭的指指点点。
毕竟方才在仓库时,这群人已经笑过一轮了,而白止止当时觑过炎临微末的脸色,见他在乎的人仍持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他便也不以为然,放任众人嬉笑这滑稽的木雕作品。
只不过当莫梓楠让他们带着木雕离开时,白止止无意间瞧见,这位莫上仙与这颗白菜对视后,不光甩了个白眼,连脸都绿了,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啃了一口西瓜皮后噎着了。
想到莫仙师的反应,白止止心里难免有些沮丧,等回到山水蒙宿舍,他看着炎临微末将白菜放好后,犹豫着走到炎临微末身边,小心翼翼地扯动炎临微末衣袖,嗫嚅道:“末渣渣,我们是不是雕得不好,我看莫仙师似乎不满意咱俩雕的东西,同窗也笑我们……”
闻言,本打算把毛毛虫放在白菜顶端的炎临微末动作一顿,转而手持毛毛虫点了点白止止鼻尖,温声安抚道:“放心吧止止,我们雕得东西没问题,其他人想笑就笑吧,毕竟再过一会儿,他们就只剩下哭喽。”
“哭?”白止止不解,“他们为什么要哭?”
难不成是因咱俩的大白菜笑哭的?
炎临微末别有深意地笑笑,没有作过多解释,只像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包温热的吃食,递给白止止。
隔着外层包裹的荷叶,白止止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但是那股扑鼻的清香瞬间冲散了令他烦忧的思绪,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颇欢喜地开口:“莲子酥饼!”
“猜对了。”炎临微末说着,用食指轻轻戳了下白止止漾开的笑涡。
这动作透着不言而喻的亲昵,但白止止没有下意识躲开,反而毫不吝啬地加深了笑意,甚至撒娇似的放软了声音,逗趣道:“末渣渣,你老实交代,你天天送我好吃的,还不收我伙食费,是不是想把我喂胖后卖给黑市呀?”
炎临微末压着笑,重新将吃食收回去,故意逗他:“谁说我不收伙食费?”
白止止看了看炎临微末认真的模样,又看了眼空荡荡的手心,不禁信以为真,他敛了笑容,反应半天后,眉尖一蹙,有些难为情地低了低头:“可我目前拿不出伙食费,我能不能……”
商量的话还未说完,突然袭来的温软触感一下子让白止止滞住了话头,他没想到炎临微末会就着他低头的姿势吻上他额头,即使这一吻没有停留太久,可白止止依然紧张地加重了呼吸,而且随着胸腔里一声掩过一声的心跳,他惊觉自己竟然没出息地有点腿软。
所幸炎临微末亲完后并没有立刻松开他,现下他依着炎临微末搂在他腰背处的手臂,倒是不至于瘫坐在地上,只不过忽然拉近的距离让他不敢揣摩炎临微末下一步的动作,他兀自低着头,遮掩着滚烫的脸颊,好半天才半是羞赧半是嗔怪地冒出一句:“你,你这是做什么……”
炎临微末手上稍稍用力,附在白止止耳边道:“收伙食费。”
两人之间足够留下一包酥饼的间隙骤然消失,听着耳侧暗哑的声音,白止止不知所措地伸手推拒,却在覆上炎临微末胸膛的一瞬,不自觉地蜷起了五指,他就这样暧昧地抓着炎临微末微敞的衣襟,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大实话:“你,你怎么这么喜欢亲……我……”
许是白止止这句话听起来像在打情骂俏,炎临微末轻笑一声,越发猖狂地揽紧了怀里人:“想知道原因?把倒数第二个字去掉,你就知道了。”
你怎么这么喜欢……我……
白止止将这句话在心里默读了一遍,突然间,仿佛有什么炽热的情愫在他心底破土而出。
他动了动喉结,润了下莫名生涩的喉咙,紧接着,这份猛烈涌现的心意蛊惑着他仰起头,视线从眼前人的下颌移到他曾意外采撷过的嘴唇,直到……
“止止你,你流鼻血了!”
事发突然,炎临微末顾不得继续挑逗怀里人,手忙脚乱地去取药箱,徒留白止止一人愣在原地,有点发懵地伸手碰了下鼻子,然后看着手指上的一抹红,猛地睁圆了眼睛。
不会吧!本少爷只是单纯地想了一点点不单纯的事,这也能上火??
好不容易酝酿起的天干物燥的氛围,结果被暑热上火的白少爷给搅乱了,接下来,止住鼻血的白止止再不敢胡思乱想,只老老实实地用莲子酥饼给自个儿降火。
而洗漱好的炎临微末从浣洗间出来时,恰看到白止止缩在墙根,跟个小耗子似的,抱着一包酥饼,一口接一口地啃。
打量过足以放下几十个白少爷的宽敞寝室,炎临微末疑惑地开口:“止止,你蹲在那儿干嘛?”
白止止闻声,原本低垂的眸子忍不住瞄向炎临微末,但是当他瞧见炎临微末仅用浴巾裹住下身便敢在他眼前晃悠时,他这身上瞬时蹿起一簇无名火,惹得他头脑一热,傻乎乎地应了句:“这里……凉快……”
说罢,白止止慌忙低下头,不敢再贪看某人健硕的身材,只揣着言不由衷的心绪,紧张地加快了吃饼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