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幻境里做了一个多月的伐木工,修士们倍感无聊的同时,只能将一些八卦消息当成精神食粮,百无聊赖地谈论谋趣。
前有黑止止单挑云上仙,后便有蓝少城主因失恋扎心,一跃跳进了大水缸。
“谁说那是跳缸,小爷我分明是砸缸!”
宽敞的仓库里,听众人提及自个儿昨天一大早的英勇壮举,蓝逗顶着脑门上那一与白止止同款的肿包,一拍大腿,忿忿不平地大吼一声,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
独坐角落的陶鉴风闻声,对着自吹自擂的蓝胖子翻了个白眼,随即可能觉得不够,又白赠了一个。
不过陶鉴风赠白眼都是看得起蓝逗,毕竟一想起昨天的事,陶鉴风就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有“不许打架斗殴”这项苑规束缚,他必定一巴掌将蓝逗扇出十万八千里!
而两人这次结怨,又是与“癞哈莫”有关。
前天晚上,蓝逗因当了一次采花贼,被罚给每天早上震钟的蒲牢神兽挑水喝。蒲牢神兽居于后山的竹林,林中有一个可与池塘比拟的碗状水缸,缸上悬一口钟,平时一到点,蹲在缸底的蒲牢便一跃而起,用硬邦邦的脑门匡匡敲钟。
水缸虽大,但蓝逗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一头比蟾蜍大点的小兽能喝几桶水,于是蓝少城主把扁担往肩上一扛,自诩分分钟就能喂饱蒲牢,绝对不耽误回宿舍睡大觉。
可是等来来回回挑了九十九趟水,眼看着已经到了次日丑时,蓝逗盯着水缸底嗷嗷待哺的大号癞哈莫,不禁怀疑这大缸不会是漏了吧?!
未免自己挑的水付诸东流,蓝逗用水佩冰魄在水缸内侧覆上了一层水膜,确保万无一失后又继续挑水。
当再次挑了十几桶水,累得半死的蓝逗与那干巴巴的水缸相顾无言了好一会儿,忽地把扁担一撂,怒指蒲牢骂道:“好你个大癞哈莫!”
不太理解人类语言的蒲牢眨了眨懵懂的大眼:“……”他说我“好”,应该是在夸我吧。
“竟然喝这么多水!”
蒲牢:“……”他说我喝水多,一定是在夸我胃口好,嘻嘻。
“龙王都没有你喝水多!”
蒲牢:“……”他竟然敢说我爹爹不如我喝水多?他是不是瞧不起我爹爹,我有点生气了。
“你到底是不是龙王亲生的!龙王咋可能生了个小水桶呢?!”
蒲牢:“……”
呃~他好像是在骂我,那我是不是该向他解释两句,比如说……你大爷的!!死胖子!大饭桶!别以为老子听不懂人话!老子忍你很久啦!!
咚——!
接下来,由于气急的蒲牢在缸底跳起了广场舞,方圆三里都抖了三抖,而站在水缸边缘的蓝逗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跌进缸底摔了个大马趴。
陶鉴风提前晨炼时路过竹林,不经意间,眼角余光瞥见缸底多了一只癞哈莫,好奇心驱使下,陶公子定睛仔细一瞧……
嚯!这大胖癞哈莫长得可真像他讨厌的那位夜不归宿的舍友啊!
看在一缸不容二蟾的份上,陶鉴风勉为其难地送蓝逗去了医馆,本想着这位蓝少城主醒来后多少也得感激他几句,怎料蓝逗一睁眼,眼珠子都还斗鸡着呢,指着他就骂:“好你个大癞哈莫!竟然偷袭本小爷!别以为小爷我怕你!小爷我一桶水浇死你!!”
昨日正是沈忻生辰,天还没亮就候在医馆的离烬正巧目睹这一幕,离烬一看这俩人竟敢在医馆叫嚣打架,当下眉峰一沉,斥责一句:“你俩,全都去竹林挑水,缸满为止!”
于是,做好事的陶公子托不干人事的蓝少城主的福,在竹林挑了整整一天的水……
“说来也是倒霉,启碇仙岛这么大,花草数不胜数,小爷我只是摘了九十九朵玫瑰花,怎么就惹到离烬仙师了呢?”
瞧蓝逗绞尽脑汁的思考自己的悲惨遭遇,一旁的炎临微末实在是看不下去这副蠢相,忍不住凑到白止止耳边,低声笑道:“因为这九十九朵花就长在离烬院子唔……”
许是生怕炎临微末不合时宜的揶揄再让蓝逗更加懊恼,白止止不等炎临微末把话说完,便急慌慌抬手,用自己今早吃剩下的馒头堵住了炎临微末的嘴。
突然被白少爷封口,炎临微末也不气,笑盈盈地掂了下手里的半块干馒头,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蓝逗瞥了眼对面这俩打情骂俏的人,也不指望让这二人答疑解惑,只摆了摆手,自认倒霉的叹了口气。
砍了这么久的“松树”,今日难得停歇一日,众人分散在仓库各处,与各式各样的木材干瞪眼了许久,谁都不知道这节课是要干嘛,仅随着傀儡木的指引,以宿舍二人为一组,各组挑选了一根木头。
白止止抱着炎临微末领回的木材,正绕有兴致地打量着上面的纹理,可就在这时,嵌在墙洞里的油灯突然噼里啪啦地爆了几簇灯花,紧接着“咔”的一声,本就封闭昏暗的仓库瞬间漆黑一片。
一仓库的人摸黑张望,片刻后,仓库门以极快的速度打开又闭合,眼前一明一暗间,急促的声响惹得众人心里皆是一紧,原本喧闹的仓库顿时可闻针落。
借着门打开时漏进的一瞬即逝的日光,白止止察觉到有什么东西随风飘了进来,掠过他身边时,阴森的凉意蓦地激起一阵寒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