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有人!”匪徒回头喊。
“怎么回事?”黎疏迈步上前,走到门外。
寨门依旧被撞击着,沉重的闷响在黑夜中蔓延开,传递着不安的信号,但还好它还算结实,似乎还能撑些时候。
夏承煊和虞璟对视一眼,皆品出不寻常的意味。
“我去瞧瞧。”江曙发话了。
他快步走向寨门,黎疏叫住他,从边上摞着的兵器中抽出一把长刀,扔过去,“慢着!先拿好,听我说。”
江曙接过,点了点头。
黎疏转身朝里面喊:“大家把自己的兵器都拿着,以防万一。”
匪徒们纷纷拿过自己的武器,剩下的那些官员坐不住了,试探着问:“那……我们呢?”
黎疏正从马鞍边抽出红缨枪,闻言抽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
官员们低头看了看绑着手的绳子,期待地看着她。
黎疏作恍然大悟状,接着冷笑一声,“就安心待在这罢,我派人好好看护你们。”
官员眼里的期待登时就灭了,悻悻地又停了挣扎的动作。
匪徒们手上已经大都人手一件兵器,黎疏点了几人,“你、你,还有你们几个,都过来。”
被点到的几个走出来,眼里闪过一丝不知所措。
“去跟着江曙,埋伏在寨门两边,见机行事。”她回首,虚点了寨门两边的方位。
被点到的几个立刻答:“是!”
剩下的人忐忑地望着她,黎疏扫了他们一眼,问:“你们这有没有什么蜡油之类可以烧的东西?”
匪徒们皆是一愣,但很快有人反应过来:“有的!”
黎疏颔首,“去拿来,多几个人,把外面空地都洒上,然后把自己身上打湿,拿个火折子还有能遮挡的、类似盾牌的东西围过来。”
剩下的人立即行动起来,她眼疾手快揪住一人,低声问:“你们这楼,还有寨子应当有别的出口罢?”
那人面上闪过一丝惶恐,点头如捣蒜,“有。”
黎疏松开他的衣襟,拍了拍手,小声嘱咐,“就你了,待会趁乱悄悄乘一匹快马去营帐报信。”
她眼中精光一现,唇角不甚明显地勾了勾,“跟他们说可以行动了。”
“什么行动?”蒋鸿迷茫地看着她。
黎疏唇角的弧度僵了一下,偏头看了眼他,叹气道:“你不需要知道。”
说罢,先朝姜王行以一礼,“王上果然料事如神。”
姜王摇了摇头,只说:“接下来如何还是得看你。”
黎疏抿了抿唇,抱拳道:“定当竭力,不负王上厚望。”
夏承煊悄悄拽了拽虞璟,小声问:“你们先前都商量了什么?”
虞璟正抚着剑,环顾周围一圈,确认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们才说:“姜王觉得此事有蹊跷,派人从邺都悄悄调兵来,现在应当已经到营帐了。”
夏承煊瞪大眼睛,“有必要这样么?”
虞璟放下剑,敲了敲他的脑袋,“否则如何解释江曙他们知晓围猎的地点和时间?”
夏承煊犹豫道:“若是不小心听到的呢?走漏风声也挺……”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抬头看向虞璟。
虞璟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贺城有的官员泄露了风声。”夏承煊下意识地接下去,“二是围猎中的人……”
“前者可能性更大一些,”虞璟道,“但若是后者……”
“那就是姜王身边的人出问题了。”他眯起眼,“而且此人身在邺都居然能和贺城的山匪有牵连,定当不简单。”
夏承煊无端打了个寒颤。
姜国原来此时就已经开始混乱了么?
*
“你们两个!”
黎疏的声音忽然近了,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何事?”夏承煊急忙整理好表情,问。
黎疏低头看了眼他的腿,转头问虞璟:“他伤还未好,你打算怎么做?”
夏承煊看着她的侧脸,踌躇着想问:为何不直接问本人呢?
紧接着虞璟的视线移了过来,他赶忙将最要紧的先说出来:“我想留下。”
虞璟几乎是立刻答:“不行。”
夏承煊一句为何梗在喉中,将将要说出口,就被黎疏打断了。
“现在的情况是都走不了。”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两人都看向她。
黎疏耸耸肩,说:“连传话的待会也得看情况行事,我们不可能让多一人跟着,这样暴露的风险就更大了。”
虞璟环起臂,淡声说:“有话直说。”
黎疏面不改色,伸手拽来一人,“依旧是你负责保护王上他们,这人也交给你了。”
夏承煊定睛一看,面前的灰袍人正是满脸懵懂的蒋鸿。
虞璟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
“报——都准备好了,但寨门好像要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