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纳德?
亚瑟军团长疯了吧。
接收到父子对峙后续的华夏一脑袋问号,完全不理解亚瑟军团长到底是怎么想出这句话来的——他就算威胁阿尔德也该用个其他让阿尔德更有危机感的候选人,伯纳德,华夏只恨自己当时在他强闯荒区基地时没有多给他两个大必兜。
更令华夏意外的是,阿尔德很焦虑。
阿尔德看了自己的体检报告很多遍,不出意外地,完全符合亚瑟军团长对他说的那些话:他多年在基层一线,频繁动用机甲,但肺部没有萎缩的痕迹,骨密度也一直处于非常高的状态,精神力更是非常稳固。同比之下,第一军团的许多基层军官已经要考虑转岗到后勤了。另一边,阿克曼和玛丽安,他们俩的体检报告和他趋势趋同,而其他小时候一起长大的那些人,他们也……也是一样的。
“你是我的儿子,所以我把最好的都给了你。最光明的未来、最美好的希望、最合适的配偶。”
亚瑟军团长在挂断通讯前说:“所以无论你怎么想的,你应该给我我想要的回馈——一个保有进化后体质,但可以豁免进化病的后代。不单单是为了你自己,更是为了沃尔夫这个家族。现在,你手上握有一个改变你血脉命运的机会,不要让我失望。”
到目前为止,亚瑟军团长的话都是对的。
那么华夏,不出意外,的确可以孕育可以豁免进化病的孩子。
阿尔德是见过的。
他的祖父和亲长在衰老时躺在病榻上悲惨的模样。那时的他们已经病发,痛苦让他们完全分辨不出来照顾他们的到底是谁,只想把自己遭到的一切折磨都分摊给照顾他们的人——正怀着孕的海莉夫人试图为他们擦拭汗津津的额头,却被一股大力推倒在地上,甚至,他的亲长伸出手,对着海莉夫人的脸狠狠挥过去!
“够了。”
危机时刻,是亚瑟军团长伸手挡在了海莉面前。正值壮年的他几乎没动,他的亲长就如同被甩开一样跌回了床榻。亚瑟军团长回过头,有些无奈,又有些责备地扶起海莉:“不是都跟你说了,你现在怀着孕,不要做这些事。家里不是没有侍女用人。”
“可是,可是他们真的好痛苦。”海莉哪怕差点被抓花脸,还是于心不忍道:“我想着,有人陪陪,他们心情会好些。”
“你真是……”亚瑟军团长差点笑出来,一转头,看到了墙角躲起来的阿尔德,立刻变了脸:“谁让你来的?”
“别这样,元帅。”海莉夫人轻抚亚瑟的胸膛,又对阿尔德伸出手:“阿尔德,到妈妈这儿来。”
上一代军团长和他的配偶的房间被关上,那股带着腐烂的药味也被留在了门里。海莉夫人抱着阿尔德,温声细语地说着话:“你的祖父们生了病,心情不好才会很暴躁的。阿尔德,别害怕,好吗?”
阿尔德当时点了头,但,那股味道一直留存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很久之后,他才意识到,那是死亡的味道。
“阿尔德?”
深夜,阿尔德又梦到了那个场景。他睁眼时,华夏正拍着他的脸:“你还好吗?怎么出了那么多汗?做噩梦了吗?”
“没有,我只是……有点心神不宁。”
阿尔德坐起来:“我去冲一下吧。”
“诶别走啊。”华夏不是很理解:“不是该跟我说说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然后抱抱我什么的吗——直接去洗澡,这是什么流程?”
她有些怀疑地扫了扫阿尔德腹肌以下的位置:“你到底梦到什么了啊。”
该不会梦到自己出轨被她抓了吧。
“……”阿尔德一看华夏那个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是你说的吗,alpha出了汗之后很难闻。我纯粹是为了不被你讨厌,结果你用这种眼神看我?”
“哎呀那不一样!”华夏立刻挂在他身上:“我说的是那些上了体育课之后不洗澡,还刻意把汗留在身上等它干,假装自己分泌了很强烈的信息素,觉得自己特别有alpha味那种人!师兄你不一样,你是香香的!”
“真的假的。”
阿尔德托住华夏的臀腿:“我还是去冲一冲吧,粘粘的的确不舒服。你陪我。”
他们冲了一个很纯粹的澡,擦干后躺回去,summer也跑了过来,在阿尔德和华夏中间窝着。摸着summer柔软的肚皮,阿尔德说起了小时候那个一直缠绕着他的画面。
“小夏,我想,父亲的确是励志要改变的。”阿尔德说:“他……我想,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未来像他父亲那样,被病痛折磨到失去理智,只能往陪护人身上撒气。而且,那样的失能的确……很可怕。”
更重要的是,如果亚瑟军团长从很久之前就有了这样长远的规划,那么亚瑟军团长一定不可能因为阿尔德就改变——他盯上了华夏的类母本人类基因,那么除了他以外,亚瑟军团长真的有其他后招也说不定。
伯纳德,说起来是很可笑的,华夏不可能喜欢伯纳德,但……这世界上真的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吗。
换在20年前,谁会相信战功彪炳的第七军团军团长和她的配偶会双双死在虫潮里?
“不要这样啦师兄,如果亚瑟军团长真的逼得这么紧,生就生呗。”
华夏看到阿尔德忧郁的脸,安慰他:“大不了先怀然后我再去跟大哥嫂子阿蘅姐姐补票嘛。反正除了我挨骂你可能被大哥锤,多的后果也不会有了。”
“华夏,我不希望……”
“不是为了报恩,也不是被逼无奈。”华夏抬头,蹭蹭阿尔德的脸:“我其实这两天也在想,我为什么不想结婚,甚至……的确有那么一点点恐惧生子。师兄,明明我们身边有大师兄跟嫂子这对恩爱的神仙眷侣不是吗。”
的确,戴文和威娜,一对草根出身,在帝都星相依为命地过着日子,这么多年下来一直是幸福圆满的。
“你觉得我没有戴文师兄那么顾家?”阿尔德问:“但很多事情到时候可以找侍女或者用人,我没必要一定自己送孩子上学放学,顺带自己买菜吧。”
“……”华夏白眼:“和那个没关系啦!我是说……我,我自己的想法。我或许是觉得,幸福了又怎样,破灭……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罢了。”
阿尔德的心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