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阿尔德学到了很多新词汇。

“你是说，父亲很早就知道了你的特别，然后还利用自己的势力给你打掩护，所以帝都星现在都以为你只是个残疾beta。”

阿尔德总结了一下：“但实际上，你是你父母亲利用第七军团的科研技术成功生下的科研成果，证明了节律调整后已经进化的新人类也可以通过男女两性进行繁衍，而生育的孩子也会像你，有类母本人类的特质，可以通过‘月经’来多次生育？所以你父母就像……阿克曼和玛丽安那样？而他们的孩子也会像你一样？拥有类母本人类特质？”

华夏点了头。

阿尔德看着还是有点懵。

“所以根本不是我通过照顾你讨好父亲，而是父亲通过让我照顾你向你父母卖好。”阿尔德想了半天：“然后他刻意培养我们俩的感情，到最终，比如现在，通过我们的婚姻把你划进第一军团里，是这个意思吗？”

阿尔德说了和戴文差不多的话，但戴文的话更难听些。

“我觉得你说的话可以同时发生，”华夏窝在阿尔德怀里，眼看着他先震惊再思考再震惊最后无语：“按照亚瑟军团长的思路，你们父子算是互利互惠吧。”

“不，不是这样的。”阿尔德说：“母亲之前一直因为你母亲和父亲的关系耿耿于怀，但我现在觉得母亲的出发点可能就错了。如果你有类母本人类的表现，那……小夏，你是不是在基因上也……有更少的发病率？”

“学术上来讲是这样的。”华西很老实地回：“但那也只是纸面上的，我还活着呢，而且我也只是……很初代的版本。”

在华岚成功生下她之后，第七军团的科研机构陆续有了更多愿意追随军团长的志愿者，也先后生下了更多的孩子。那些孩子一直接受科研机构的监测和研究，而华夏，她从小学起就被送到了帝都星，所有的体检数据都是先到亚瑟军团长手里过一遍，再通报给第七军团的。

华岚和列夫在的时候就是如此，更别提华岚和列夫牺牲后了。

阿尔德抚摸着华夏的脸，心里忽然有一丝抽痛。

他手臂收紧，将华夏锁在了怀里。

“现在看来，你父母对你也没有那么好。”阿尔德说：“他们看重第七军团多过看重你，华夏。”

“师兄，爸爸要是听到会揍你的哦。”

华夏完全没想到会听阿尔德说这些：“妈妈和爸爸……他们也是没办法嘛。”

只是说着说着，她也鼻尖发酸，委屈漫上心头。

其实，她是刚被钟岩救下的那段时间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以及共和军到底是什么的。

共和军是由华岚军团长创立的。

最开始知道时，华夏又震惊又没那么震惊——第七军团内部分裂严重，全靠华岚当时的军功和威望支撑。在进化中，第七军团的原点——华夏地区的价值观被不断稀释，从人类命运共同体，坚持全人类共同解放到后期，第七军团很多地区也形成了世家门阀，隐隐有了对抗军团本部政令、垄断地区资源、勾连帝都星的趋势。

几代军团长都在试图寻找破解之法，但最现实的原因就是，没有人。

无法繁衍的beta数量庞大，但由于先天平庸的资质失去希望、得过且过；即便有天资卓越者，也会被当权者设置的种种障碍磨掉心气；即便通过了层层考验，一手遮天的世家串联，也能通过各种手段挪用、偷窃甚至掠夺beta的贡献。

更可怕的是，战斗力被世家垄断了。

作为战斗力的平民alpha被世家所持有分配权的omega所吸引、笼络，通过婚姻中被吸纳为世家的一员，为维护世家的利益冲锋——机甲在非对抗虫族期间会成为镇压反抗beta的最有力的武器，几吨重的钢铁巨兽一出，血肉之躯如螳臂挡车，只会被碾成一滩泥水。

华夏，她是被呵护着长大的孩子。哪怕失去了父母，也有阿尔德和默许阿尔德的维护的亚瑟军团长。

在被流放前，她见识过最残酷的事情也不过是那些贵族嘴巴里的奚落。

“我们不是有法律吗，大哥？”华夏曾经这么问钟岩：“法律呢？”

“小夏，法律的执行者终究是人。”楚楚回答了她：“如果法律真的那么有用，为什么你会被流放？”

华岚很早就知道这些，所以在初步掌握了权力后就在组建自己护卫队的同时挑选心腹培养，在平日加以考察，最终形成了共和军的雏形。

最开始，共和军是华岚计划对抗边缘地区世家的奇兵。但华岚和列夫的牺牲过于突然，钟岩钟蘅紧急接手后焦头烂额，只能先花精力稳住局势，接手第七军团军政要务后几番讨论，最终在楚楚的建议下，宣传口号改为了针对帝国体制的公有制和解放全人类，共和军的性质也由内战储备力量逐渐转化成预备脱离第七军团的武装储备力量。

共和军是妈妈的政治遗产。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