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周如稚还是决定去和他见一面。
她想去和他说清楚,她马上就要成婚了,不管他们之前有过什么,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她是景毓哥哥的未婚妻,他们之间不应该再有任何关系了。
李嬷嬷听说她要出宫,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原地踱步,口中还念念有词。
“公主,您这身子才刚刚好,暂时最好还是别出去。宫外人多眼杂,万一路上有个磕着碰着,老奴可该怎么和陛下还有贵妃娘娘交代。”
周如稚轻轻弯了弯唇,“嬷嬷,你别担心,我去去就回,不会有事的。”
李嬷嬷还欲再劝,宫人报说景世子来了,她赶忙把她要出宫的事,细细和景毓说了说,并让他帮忙劝劝。
景毓怔了一下,跟着偏过头看向周如稚,眼底不觉多了几分打量。
“月儿,你出宫做什么去?”
周如稚迅速低下头,双手无处安放似的搓揉着裙角,神色间有些紧张。
“这些日子一直待在宫里,我觉得有些闷,想出去走走。”
景毓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他的目光如炬,打量她时眼神犀利,仿佛能洞察一切。
“那我陪你去。”他道。
周如稚急声道,“不用!”意识到自己语气太急切,她不自然地干笑了几声,又补充道,“过两月就是秋闱了,你这些日子一直忙着照顾我,耽搁了不少时日,你还是回去好好准备这次科举考试吧。”
景毓轻轻抚摸过她隆起的小腹,他的手掌宽厚有力,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爱护和温柔。
“秋闱还有些时日,不差这一天两天。前些日子你险些小产,如今好不容易痊愈,若是再有个好歹,陛下怕是真的要摘了我的脑袋。”
他都这么说了,周如稚也不好再坚持,只是一想到她今日未能按时赴约,他指不定得多生气,她就如坐针毡。
“月儿?”
周如稚回神,就见景毓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
“你刚刚在想什么?”他问。
她垂眸摇头,“没……没什么。”
她一直低着头,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深邃。
“尝尝。”景毓把刚刚买来的糖葫芦拿给她,“看看味道怎么样。”
周如稚轻轻咬了一口,当即赞不绝口。
“很好吃。”
因着吃得太着急,她的嘴角粘附着些许糖衣,景毓微微俯下身,就着衣袖给她擦了擦,动作一如既往的温柔。
“你喜欢就好。”
谢晏坐在马车里,隔着喧闹的人群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二人,眼神如淬了毒的银针般尖锐,嘴角微微下垂,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扭曲的表情,几缕阳光从窗牖里洒进来落在他的身上,他的面容显得有些狰狞。
“大公子,我们现在可要回府?”车夫害怕地在外面问。
刚刚从别院回来,他一路上一言不发,脸色难看极了,仿佛暴风雨前的天空,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回府。”
谢晏冷冷地勾了勾唇,旋即一扬手,薄如蝉翼的纱帘骤然落下,在空中划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宛若一道凌厉的血色刀光。
豢养的狸奴有了叛逆心,那就一颗一颗敲掉它的牙齿、一点一点磨掉它的爪子!
……
周如稚正和景毓说着话,隐隐感觉到人群里好像有人在看着她。
环顾四周。
街市商铺林立,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孩童举着糖人从人缝里钻过,酒肆茶馆吆喝声一浪高过一浪。
“月儿,你在看什么?”景毓问。
周如稚牵了牵嘴角,“没什么。”应该没那么巧,他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
景毓抬手指了指,“我们去那边瞧瞧。”
周如稚道,“好。”
他们在街头看了江湖艺人的杂耍绝活,又去茶楼听了小曲,玩着玩着饿了,他还带她去尝了京城的各色小吃,什么孝仁坊的团子、太平坊的糖人、市西坊的海螺酥,他全都带她尝了个遍。
她的五感被填满,直到回宫时仍有些意犹未尽。
“月儿,京城好玩的地方还有很多,改日我再带你出来玩。”景毓道。
周如稚点了点头,接着又摇起了头。
“还是以后再出来玩吧。科举在即,你得好好准备才是,莫误了你的大事。”
景毓道,“对于我来说,什么事都没有你的事重要。”若不是陛下提出他高中之后才能和她成婚,他才不想参加什么科举。
迟迟不见她应声,他稍一偏头,这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她轻闭双眸,呼吸轻柔而均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微微颤动着,火红的红霞轻轻洒在她的脸庞,睡颜如月般恬静。
景毓揽着她的肩头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美好。
……
周如稚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寝宫。
听秋心说景毓把她送回来就回去了,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这才起身用晚膳。
待她用完膳,秋心忽然抱来一个木盒子。
“公主,早些时候有人给你送来了一个东西。”
周如稚一脸奇怪,“送我的?”
秋心说是。
周如稚打开瞧了一眼,当看清里面东西的刹那,她尖叫着不断后退,她的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而颤抖,膝盖也止不住地发软。
“公主,怎么了?”秋心急忙上前搀稳。
周如稚颤抖着双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秋心探着身子往盒子里瞧了一眼,却见里面放着一只血淋淋的断手,鲜血如泉涌般不断涌出,带着腥臭的腐肉味,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她只想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公主,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殿中的动静,李嬷嬷急急忙忙就从外面跑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