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如稚顾不得他想,在她进来前,赶紧把木盒子收了起来,最后还不忘嘱咐秋心。
“刚刚的事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秋心一脸不解,“公主,为什么?”
看着李嬷嬷已经进了门,周如稚没时间和她多做解释,只道她自会处理。
秋心虽然满腹疑惑,这时候也没再多问。
“公主,刚刚发生什么事了?”李嬷嬷快步上前,小心打量着她,“您没事吧?
周如稚道,“我没事,就是刚刚看到了一只虫子,有些吓着了。”
李嬷嬷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后叫来给她打扫寝宫的宫人,厉声训斥道。
“你们平日里怎么做事的?公主的寝殿里居然出现了虫子,公主如今有孕在身,回头万一吓出个好歹,你们担待得起!”
宫人吓得连连磕头求饶,“嬷嬷,公主的寝宫奴婢每日都有仔仔细细打扫干净了,奴婢真的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虫子……”
李嬷嬷只当她们是在狡辩,当即叫来宫中的护卫就要把他们拖出去,打个三十板子,以示惩戒。
周如稚赶紧道,“嬷嬷,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这次就算了吧。”
她这么说了,李嬷嬷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换掉了她寝殿里洒扫的宫人。
一切安排后,她伺候周如稚梳洗歇下,然后就从殿中退了出去。
周如稚躺在床上,每每闭上眼睛,那只血淋淋的断手就会从眼前闪过,以至于她一整夜都不敢阖眼。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她叫来秋心吩咐道。
“我今日要出宫一趟,若是有人找我,你就说我去了国公府。”
秋心一脸忧心忡忡,“公主,你现在有孕在身,一个人出行不便,要不然奴婢还是陪您。”
周如稚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吧,我去去就回。”
看着时辰不早了,她担心待会儿李嬷嬷过来了就走不掉了,匆匆梳洗打扮好,就离开了寝宫。
宫门口,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辆马车,看到她出来,车夫搬来马凳道。
“公主,请。”
周如稚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车夫是他身边的护卫。
她轻道了一声谢,然后就上了马车。
踏着清晨的薄雾,马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皇宫。
穿过热闹的坊市,马车来到了一处别院。
高墙围护、守卫森严,门头上悬挂着的【沁园】两个描金大字,更是透露出主人的威严与尊贵。
马车刚停下,早早侯在门口的丫环,迎上前道。
“公主,里面请。”
周如稚轻轻应了一声好,这才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们往里走。
刚走进院子,朱红大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和着“哐当”一声巨响,瞬间就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周如稚心头一震,莫名的有些不安。
“公主,这边请。”丫环道。
周如稚攥了攥身心,只得跟着他们继续往里走。
不多时,她们停在了一间房门前。
“公主,公子让您先在外面等着。”丫环道。
周如稚道,“我知道了。”
丫环用眼神指了指她脚下的地面,“公子说,您得跪在外面等着。”
周如稚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这是在为昨日失约的事惩罚她。
她没有多作迟疑,屈膝就要跪下。
只是她现在怀着孕,弯腰有些不便,不过一个简单的动作,也变得异常困难。
她一手小心托着自己的肚子,一手借助旁边的柱子勉强维持平衡,旋即缓慢屈膝下蹲,好不容易在地上跪了下来,她已经累得出了一头的汗。
再看面前的房门,依旧紧紧闭着,完全没有打开的迹象。
周如稚轻轻垂下眸子,然后就默默跪着。
烈日当空,阳光如利箭般穿透云层,直直刺向大地,仿若要将世间万物都化为齑粉。
蝉在枝头拼命叫,周如稚只觉脑袋似被重锤敲击般,阵阵钝痛袭来,眼前的世界像被蒙上了一层纱,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这时,腹部传来一阵绞痛。
周如稚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扶着地面,慢慢滑坐到地上,眼神中充满了难以忍受的痛苦,嘴里发出低沉而压抑的呻吟声。
“疼……真的好疼。”
丫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小心过来查看了一下情况,迅速进屋和谢晏回禀情况。
此刻,谢晏正坐在书案边翻看着大理寺的卷宗,他身着一袭素白长衫,乌发用一根玉簪轻轻挽起,几缕碎发随风轻轻摇曳,宛若寒冬里的青松,清冷而高雅、遗世而独立。只是那双双眸犹如万年不化的冰川,冷冽而无情。
听完她的话,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淡淡撂下一句。
“出去。”
丫环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话临到嘴边,到底还是给收了回去。
“是。”
周如稚看着房门再次在眼前关上,眼中噙着泪,再开口,声音里已带了几分哽咽。
“公子,求您,救救我的孩子……求求您了……”
然而,不管她怎么苦苦哀求,男人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波接一波,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不停滚落,转瞬就和身下的血迹融合在了一起。
下一瞬,她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软绵绵的向后倒去。
在黑暗降临的那一刻,她吃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只来得及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无力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