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紫金尊者发了狂,疯了般对自由联盟发起进攻,但可能是之前的战斗中也受了伤,紫金尊者并没有亲自出手。
而自由联盟忙于应付一场场似乎用无休止的战斗,秦玉憔悴了很多,但她必须清醒,必须永远站立着。钟离不在了,没有人再能够为他们兜底,她要撑起自由联盟的一切。
冷霜的状态很不好,她是最不能接受钟离离开的人。对于那一天发生的一切,她完全不能接受。同时,冷霜也很自责,几乎苛刻地责备自己。她觉得要是那一天她没有带回秋蔓,或者自己再强一点,一切都会不一样。
只是如今的情况,很难有人能再分心去关心一个小女孩的身心健康了。但神奇的,冷霜花费了一定的时间,自己痊愈了。她似乎走了出来,只是话少了些,其他的几乎和从前一样了。
后来,也许是钟离的离去激发了人们的血性,人们赢下来了几乎每一场战争,也付出了足够惨烈的代价。
一年之后,自由联盟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胜利,他们的统治面积已经是最开始的三倍大,就要与神华宫分庭抗礼。
并且,自从自由联盟与神华宫以来,之前人体实验的谣言也不攻自破了。
更多的人看清了神华宫的底色,开始加入自由联盟。但是也有许多人畏惧于尊者们的威严,不敢反抗。
只是更多的是好消息,至少自由联盟如今靠自己,也有一战之力。
但是,何继坦死了。
那天秦玉刚好从前线回来,带回了胜利的消息。何继坦已经躺了许久,一个月之前的一场战争给他带来了过于严重的伤势。
所有医生都束手无策,只能减去他的疼痛,但阻止不了伤情的恶化。
前几日陆署长悄悄对秦玉说,也就是这几天了。
秦玉走进何继坦的病房,他精神很好,比之前几天都好。
秦玉压下不安,走到何继坦床前,告诉了他胜利的消息。
何继坦很高兴,朝着秦玉笑了,然后扯到了胸腔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着秦玉,道:“其实我很不安,近来总想起钟离先生。我与他……生前的第一面,并不愉快。之后的赌约也是我输了,但我还没来得及和先生说上什么。”
秦玉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不忍道:“这不是你的错。”
“不,秦首席。”何继坦道,“之前我觉得面子很重要,觉得时间还长,等之后再说吧。等之后也不会让我太尴尬了。”
“只是,都是借口。没有以后了,我和先生……都没有了。”
“秦首席,你说,我要是再见到钟离先生,再与他说起那些旧事,他会记得吗,他会原谅我吗?”
“会的,何将军。”秦玉的眼底泛起泪光,但没有滴落,道,“钟离先生的记性一向很好。”
何继坦没有再回答,也再也不会回答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岩林深处,无数金光正汇聚成一个修长的躯体。
虚空之中,许多细碎的光影正朝着一个璀璨的“太阳”般的物体诉说着什么。
“钟离!本堂主是不是说过要好好保护自己,用力过度,把自己的躯体撑碎了,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哎,摩拉克斯,我就知道你不会忍心不管他们,都是这次做的还是太莽撞了。”
“帝君,您以后要多多爱惜自己,我们璃月百姓都很担心您。”
“帝君……”
“大家不必忧心,这具躯体不过一具岩造物,毁去也无事……”
“什么叫毁去也没事!钟离,你要是再这样,本堂主就要亲自过来了!”
“帝君,您万万不可再说这样的话。”
葬礼在三天后举行。
仪式举行的很盛大。秦玉说,这不仅仅是何将军的葬礼,这也是一年里死去的万千战士的葬礼。
葬礼当天,秦玉是主持者,自由联盟的高层都来了。
陵园外搭起了礼台,百姓自发地聚齐,来悼念这一年内因战争死去的英雄们。
没有人会注意,一位身着褐色衣服,头上带着头巾的年轻少年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少年像是自由联盟内最平凡的一位居民,只是他的肤色与神情里,有山岩的轮廓。
所有人都在安静听着秦玉的发言,除了风声,没有其他杂音。
“……斯人已逝,但浩气长存,吾辈后人,也理应继承英烈之志……”
随着暮色降临,葬礼也正是进入了尾声,前来吊唁的人们跟随着工作人员的引导,将手中的白色花朵,依次轻轻放至灵柩旁边。
一声沉闷而突兀的巨响,如同利刃撕裂长空,瞬间击碎了空气中克制而深沉的哀伤。原本安静而肃穆的人群陷入了极度的混乱,惊恐的尖叫和压抑的喘息此起彼伏。
十几位黑衣人不知从何处冒出了身形,他们猎豹一样扑向秦玉,漆黑的箭矢如同幽灵般,紧随其后。
“保护秦首席!”
李嵘在不远处目眦欲裂,冲上前去拖住了三位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