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六芒星阵骤然收缩。

钟离面色如常，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冷的力量正在试图侵蚀他，它想篡改钟离的核心力量，想获得他对于岩元素的绝对掌控。

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于全盛时期的钟离来说，自然不堪一击。

但此时的钟离，身上天理之战的伤势还未痊愈，又喝下了秋蔓的药剂，能发挥的力量不足五成。

“立壁千仞。”钟离沉声开口，调动着岩的权柄。

然而，金色的光芒刚刚在指尖亮起，便被一股更加浓烈的猩红色光芒强行熄灭。

“没用的。”紫金尊者的笑声在虚空中回荡，道，“我用巫溪城所有居民枉死的怨气构成此阵，在这个领域里，规则由我定义。你越动用本源力量，越会被这里的规则抵抗。巫溪城因你而灭，钟离先生，只要你还活着，他们的怨气便不会停歇，你也永远走不出我的领域。”

“钟离先生，你不是喜欢契约吗，不是讲究公平吗？我要你做出选择，是要自己，还是这些蝼蚁？”

随着紫金尊者的话语，一个个猩红的怨魂出现在六芒星阵内。他们面容扭曲，神色痛苦恐惧。

怨魂们一个接一个涌向钟离，怒吼着，质问着，不顾一切。

“你为什么要和神华宫作对啊？”

“要不是你，我不会死！”

“你怎么不去死啊！”

“我不想死！”

“凭什么是我？！”

“我恨你！”

“我要杀了你！”

无数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涌入钟离的脑海。

钟离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狠狠向前一伸。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严，以钟离为中心，轰然爆发！金色的符文泛着古老的光芒，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

冲在最前方的怨魂们发出凄厉的尖叫，化成齑粉。但怨魂们毫不恐惧，一个接一个撞上岩盾，然后又惨叫着湮灭。

“哦？”紫金尊者饶有兴致，站在远处挑了挑眉，道，“钟离先生竟能突破此方法则的束缚？”

“不过，我很好奇，这种不计消耗的战斗方式，究竟能维持多久？”

紫金尊者又笑了起来，玩弄着自己的指尖，让六芒星阵边缘的红雾凝聚，形成又一个新的怨魂。

这是一个完美的死局。

钟离的力量再庞大，也犹有尽时。但只要有六芒星阵在，怨魂们便无穷无尽。

“多么绝望的局面啊。”紫金尊者欣赏着眼前的场景，发出满足的喟叹，“强者的陨落，实在是令人兴奋。”

钟离沉默着。

他看着怨魂们前仆后继地涌入，又在远处重新凝聚，看着紫金尊者狂妄的面容。

金色的眼眸中，鎏金之色愈发浓郁，仿佛装着天上的烈阳。

“紫金尊者。”钟离开了口，声音很平和，道：“你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紫金尊者毫不在意。

“你太狂妄了，也太自信。”钟离缓缓抬起头，直视着紫金尊者的眼睛，道，“自信到觉得只有自己，能发现这个阵法底层的法则。而且你没有意识到，我的权柄，究竟是什么。”

“我本身即是，这世间最坚不可摧的契约！”

那不是岩元素的攻击，是最纯粹的，属于底层的规则。

随着金色光芒的蔓延，六芒星阵上猩红色的符文，以及无数的怨魂，在接触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烈阳的黑暗，发出了凄厉的哀鸣，然后寸寸崩解。

“不，这不可能！”紫金尊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但很快又平静下来，道，“这不是人类可以掌控的力量，你的身躯会崩坏，你也会死！”

钟离的手指开始出现裂纹，但他的声音很平静，道：“紫金尊者，我想你可能永远不会懂得，属于人的智慧。凡人的爱与信仰，凝聚而成的，会是你无法想象的，也永远无法掌控的力量。”

紫金尊者已经顾不得仪态，他高声喊道：“你要死了！钟离！而我将统治整个大陆，我将永存！”

“你破了我的阵法，但破不了我的领域，你的尸体会留在这里，十几年，数百年，而没有人会发现！你会死的悄无声息！”

“哦？”手指上的裂纹蔓延上手臂，钟离依旧很平静，道，“你会不大肆宣扬我的死亡，以此来挫败自由联盟的锐气？”

无数微小的，属于凡人的祈愿与誓言凝聚，那是巫溪城百姓最后留下的东西。

“我会完成你们的愿望。”钟离低声但慎重地许诺。

光芒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柄巨大的贯穿天地的岩枪。

“去。”钟离的眼眸锁定着紫金尊者，声音低沉。

岩枪朝着紫金尊者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