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没有躲。她知道这是来自神华宫的示威,在这样的时刻,她不能退。秦玉的手抚上腰侧的长剑,无论如何,她要抵抗到最后一刻。
“以普遍理性而论,在这样的场合打斗,是对逝者的不尊重。”
温润的声音响起,一位带着山岩轮廓的少年出现在秦玉面前,双手负后,神色淡然。
没有绚丽的技巧,也没有石破天惊的响动,少年只是轻轻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箭矢和黑衣人,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下压”的动作。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那些箭矢和黑衣人再不能上前分毫。紧接着,一股古老,厚重,宛如山岳的威压从钟离指尖溢出。
箭矢瞬间破碎,黑衣人纷纷狼狈地坠落在地,像是背上了千斤重的山岳,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您……”秦玉对上了少年的眼眸,喃喃道。
“秦首席。”少年转过身,对着秦玉颔首,语气平静,道,“有人不想让自由联盟告慰英魂,我想我们也应该拿出相应的回答。”
秦玉看着地上的黑衣人,又看了看眼前这位深不可测地少年,心中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之后,有了初步的猜测。但她没有指明,只是唇角勾起轻微的弧度,道:“自然。”
葬礼上的风波被平息后,秦玉将那位少年邀请到了自由联盟的会议厅。
人们将少年团团围住,又不敢站得太近,只好用带着隐隐期待的眼神看着少年。
秦玉微微仰头,看向身边站立的少年,眼圈微微红了,轻声唤道:“钟离先生?”
少年微笑着颔首,幻形散去,属于钟离的形象重新显现,依旧是熟悉的棕色西装,熟悉的鎏金眼眸。
冷霜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跟了过来,挤开人群,走到钟离面前。
钟离温和地看向她,冷霜却不自觉地回避了钟离的眼神。
钟离走上前,抱起冷霜,摸了摸她的头,道:“我回来了。”
冷霜身体微微一震,然后僵硬成了一块木板,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忍住了泪水,然后点了点头。
钟离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明白这次是吓到这个孩子了。
钟离抬眼看向秦玉,略带歉意地一颔首,道:“秦小姐,有什么事稍后联系,我先把冷霜送回家。”
金色的光芒再次闪过,钟离回到了净刹庭。
净刹庭一切如旧,钟离的房间也一直保持着原样。
钟离把冷霜放下,退后几步,看着她。
其实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不过一年,小孩子再抽条也长高不了太多。只是变化的是眼神,冷霜眼底的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之前的冷霜,面上再早熟底色也是纯真;而如今,钟离看着冷霜,这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眼睛。
钟离稍稍犯了愁。
冷霜在钟离退后的时候,便下意识伸出手想拉住钟离。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硬生生克制住了自己,右手看起来只像是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
钟离平时舌灿莲花,如今却一时犯了难,不知该怎么开口。
冷霜却调整好了自己,她保持着这个距离,轻声开口,道:“先生,欢迎回来。这段时间很辛苦吧,要早些休息。”
用词无可挑剔,但这不该是一个,在这样情况下的小孩该说的话。
钟离眉头微微皱起,又在心底叹了口气,上前两步,半蹲下拉住冷霜的手,道:“暖苏?”
“还记得这个名字吗?”
冷霜的身子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你才十岁不到,不用懂事,也不要自责,那一天的事,不是你的错。”钟离又摸了摸冷霜的头。
“这个时候,你应该朝着大人撒娇,说自己有多委屈,有多伤心。而不是装作懂事的样子,这样心里会很难受。”
冷霜又颤抖了一下,快要维持不住表情了。
终于,她的眼眶红了,猛地扑进钟离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然后抽抽搭搭地说:“先生,我真的,真的很想你。”
钟离没有说其他的,只是抱着冷霜,然后摸了摸她的头。
钟离的归来极大鼓舞了自由联盟的士气,也让神华宫彻底疯狂了起来。
在之后的一次小规模冲突上,他们用上了人体实验的产物。人首兽身的怪物在战斗中几乎所向披靡,打得自由联盟措手不及。
但随着神华宫胜利而来的,是万千人民的愤怒。人民惊觉于神华宫的冷漠与残酷,彻底地用各自的方式反抗着。
秦玉接受了各大报社的采访,最新的一期报纸上,头版赫然印着秦玉的照片。她穿着一身干练的军服,头发束起,眼神凌厉。
“三日后,自由联盟与神华宫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