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安玲珑。
但无人对诗,却也不代表无人起擂。这一场,起擂的人便换成了应萧野。
作为亲眼见过那句“不知何日我为我”的人,应萧野也的确对“我”这个命题有了不少思考。一诗定擂,无人来攻。
“玲珑?”太子吴清欢亲自抬手倒了一杯酒,笑意盈盈地奉向安玲珑。
安玲珑猛然惊怒看向太子,听着太子突兀的唤了她的闺名,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抬起头:“殿下!”
杯酒被一只握着权利的手在团簇的锦衣衣袖间奉来。太子的动作意思却是不容置疑。
“安小姐尚未得什么好诗词吗?”
安玲珑一只手从衣袖间已经忍不住按到了身旁的弓箭上。她的手心渗出汗来,吴清欢就是在逼她。作为太子一党,她若是输掉了太子的随身玉佩,吴清欢就要拿着这个把柄得寸进尺。
而雨引秋却也分明了解她,以她的骄傲她是绝不愿违拗了自己的意愿去写诗的。诗对于她来说,只能是表情达意的志向所托,绝不能是曲意逢迎,矫饰掩盖自我的工具。
这一题,雨引秋问的是“我”。何谓我?何谓安玲珑?
若雨引秋看得清安玲珑是什么样的人,她就该明白,安玲珑的样子就懒得向太子这样的权谋中的政客敞开。
一副皮囊,一副笑颜,她面对谁都可以。但要是要看她安玲珑的心中深处,看她的志向所托,看她最深切的观念和模样。雨引秋来看还勉强够格,除此之外,太子都不论够不够格的问题了。在太子这儿,这该是安家蔑视储君,欺君犯上的罪名了。
事到这个地步,雨引秋站着远处也是没想到太子的举动。一颗心都不免为安玲珑揪了起来。
此时也不免有些后悔起来了,她明知道安玲珑所在的安家的处境,还做什么要逼她?安玲珑现在,还能怎么办呢?
飞花令的声音已经停了,场中似乎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而接下来的场面,却让雨引秋怎么也没想到。
“殿下……”安玲珑低了下头来,侧身认输一般的唤了一声,低眉垂袖亲手拿起桌上的酒,主动委屈求全地斟满一杯酒,然后第一次垂下眸双手亲奉向身旁的吴清欢赔罪。
一字一句含了些许屈辱。
“江郎亦会才尽,玲珑今日已无力再作诗了。辜负了殿下的期待,还望殿下赎罪。”
一时间,诗宴静的只剩下了风的声音。
高台上同一桌案之间。吴清欢单手执着一杯酒递在安玲珑面前,而安玲珑则侧过身来,正对着吴清欢微微躬了身,低眉双手奉了一杯酒向吴清欢赔罪。
苏长安忍不住抬起头盯向了这一幕。气氛僵硬在这一刻。安玲珑哪怕是为了委屈求全,这样的动作也可以说是格外挑衅了!一股郁气不由得从苏长安的胸中升起。
哗啦~
酒液落到地上。酒杯倒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是吴清欢脸色冰冷的把亲手倒的一杯酒扔到了地上。
他压抑着怒气,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幽幽道:“安小姐是独独不给本太子面子?”
“臣女绝无此意。”安玲珑垂下的眼眸中闪过几分恨意。
但她需要把这一关过去。她有些无力的想着能安抚吴清欢的什么措辞,斟酌开口,“此题臣女的确暂时难以做出。适才太子以玉佩为彩头时,臣女便已经惶恐,深知已难以为继,唯恐辜负殿下期望。待此题揭晓,臣女的确难以想出什么好词佳句。”
“既堕殿下威名,臣女心中已是深深自责。臣女自知便应为殿下效犬马之劳,便有力有不殆之最,却也绝无与殿下二心之罪。”
吴清欢终于转过头来,目光含着阴鸷落在了安玲珑身上几分。
“若言夫妻一体,这话到有几分可信之意。不如本太子明日上门与安庆将军商议定期如何?”
安玲珑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她闭了闭眼刚要答应。反正也是迟早之事了。
雨引秋却是彻底忍不住了,竟是开口打断:“够了!”
“雨小姐何意?”吴清欢一眼看过来,也略略惊讶起来。
雨引秋冷哼一声:“怎么太子殿下对于自己的玉佩倒没有怎么在意了?”
“愿赌服输而已。本太子也不是什么输不起的人。”吴清欢似笑非笑地开口道,“雨小姐,怎么像是对本太子一副有意见的样子?”
雨引秋当场翻了个白眼。
“飞花令还没结束。这里还是我雨家举办的诗宴,又不是一轮定胜负,还不能让人家歇歇啊?再说了,上巳佳节,向来都是男女互许情谊,太子殿下你人追到手了吗?就想谈婚论嫁了?”
安玲珑无声的冷笑起来,眼含威势地看向雨引秋。
雨引秋下意识心虚的移开眼睛。
吴清欢没有看到这一场眉眼官司,只以为雨引秋是不屑地移开了目光。他没有正面回答雨引秋的话,只是幽幽回头重新看向安玲珑,淡声吩咐道:
“这杯酒既然是赔罪。安小姐就喝了吧。”
安玲珑低眉顺眼地双手执杯一饮而尽。
吴清欢盯了安玲珑一会儿,见她依旧面不改色,面无表情地开口:“飞花令还没结束,不知安小姐觉得,本太子的玉佩该怎么办?”
雨引秋冷笑,这几句话的意思是,他在逼问的是关于自己的玉佩。而不是谈婚论嫁。
安玲珑则终于听到了这句话,当即站起身来,后退了两步:“殿下的玉牌的确不好落入旁人之手,只是玲珑的确对此题束手无策。这一题飞花令未结束,殿下身边亦有雨公子身具大才,还请雨公子帮上一帮。”
说完,她便一点不管太子吴清欢的转向旁边座位的雨引歌一抬手,施了一礼道:“太子殿下的玉佩,还请雨公子施以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