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有过耳闻的人也都想到了什么。
苏长安柔声答应了一句:“好。”
于是紧接着,这聚在一处的人便分了几路各自散去。应萧野跟着靖安王去了竹舍,叶鼎之跟着雨引歌去尝尝寒潭香,苏长安跟着雨引秋去谈论诗词。
至于在此处的靖安王妃,她缓缓吐出自己心里紧张了半天的那口气,知道事情的确如苏长安所料那般开场,也笑起来伸手继续邀请带着杜若华的杜夫人回去闲聊,顺道一路邀请了参加了此次诗宴中自己交好的几位夫人。
接下来,就是她要做的事情了。
从这次来的人中,引导安家。也许靖安王在看见她这一次之后,还当真无法再继续忽视她了。靖安王妃这样想着,一步步的在心里捋着计划。
云岫阁中。苏长安被雨引秋带着到她闺房中,世家大小姐的闺房和心中的向往一齐向苏长安敞开。
“我有点好奇的是,你为什么会从我的诗中看到江湖?”
“应萧野看的是海棠,雨引歌那样子应该看到的是他自己,但这都是我给了引子的。唯独江湖……”
“我心向江湖,眼中所见当然就是江湖。”雨引秋轻轻拉着她的手臂,拉着苏长安坐到床边。
她笑起来,却也像一片轻飘飘的叶子一般旋身而起站起来:“再说了江湖气息自然而然的就在你的诗的呼吸中露出了啊!”
雨引秋转身,再转过来,就双手捧了一个盒子到苏长安面前。
她伸直了双手,眼睛亮晶晶地笑看着苏长安示意让她打开。
苏长安手指触到绘着重彩的盖子,抬头看她一眼,轻轻打开。
便见盒子上躺着一对晶莹剔透的琉璃瓶子,里面塞着软塞。
她拿起了一个,好奇地拔出软塞,瞬间便有一股浓郁的桃花香带着酒香冒了出来。
“是酒?”苏长安有些没想到。
“是啊!它叫桃花雪。”雨引秋接过盒子随手拿了另一瓶酒,略掀账幔一屁股坐回到床上来,她也拔出软塞,往地上一丢便陶醉的深吸了一口气,“可不比寒潭香差啊!”
“多少人都追捧寒潭香,那酒也的确好喝。但是太烈了,也寒,我不喜欢太烈的。这个酒就绵软一些。好像是醉在了桃花瓣堆叠而成的雪里面——”
雨引秋喝了一口酒,往后一趟便直直躺在了床上。
她闭上了眼睛来:“我听说苏小姐和那位叶少侠之前是在北离,北离会下雪吗?反正,南诀是没有雪的。若是有哪一次有雪,南诀这整一片地方的人都要惊喜疯了吧?”
“应是会的吧?”苏长安也试着尝了尝桃花雪,正如雨引秋所说的一般。
“我也在南诀待过很久,我知道这边的气候是这样的。湿热、多雨。蛇虫鼠蚁很多,春秋很少,这里似乎只有冬夏。”
“而北离的话,大部分的地区都是四季分明了。尤其是天启,那也是书中多少朝的长安城。还有洛阳。每一年冬天都可以看到雪。”
“真好啊!我也想去北离。南诀偏安一隅,北离地大物博。我想去看北离的月,去尝尝天启的风,去赏赏洛阳的牡丹,去见见大漠的长河落日,去用手接一接北方的雪。”雨引秋叹息一声,感慨而起。
下一句却突兀的就开了口。
“吴帝好战。若不是才占过梁朝的江山,应是也想去更加辽阔的北离掀起征伐吧。”
苏长安猛然回头。
“只是他久经战事需要休憩。仗打久了总要缓缓。上一次梁朝的对手是北离的军神叶大将军,吴军的对手只是梁朝。若是想要掀起战事,这一次吴军的对手会是谁呢?不会是那位灭西楚的杀神的。”
雨引秋已经在说着。她闭着眼睛,唇边却已经露出了微微的笑来。
苏长安垂眸看着她:“你觉得为什么不会是镇西侯百里洛陈?”
雨引秋睁开了眼睛,对视着苏长安垂落的目光:“我的理由嘛。他已经功高震主了,再说他是镇西侯。这边是南边。北离的皇帝不可能让一个这样刻意打压和闲置的老将来的。他不可能活着再打哪怕一仗。”
说着,雨引秋却又皱了皱眉,轻轻补上一句:“除非造反。”
苏长安仰头喝了一口酒,轻轻叹了一口气。
也往后一倒,“是啊。但是不会的。当年的叶羽大将军不会造反,如今的百里洛陈也不会造反。”
“听你说起来,我忽然感觉有些心痛。算算时间,叶羽大将军死的时候,西楚已灭,然后恰好大败了梁朝。飞鸟尽,弹弓藏。北离也许还在布局如何对战梁朝时,梁朝却被改了吴朝,称了南诀。”
“梁朝的大将军造反成了皇帝。那么是不是北离的皇帝也心惊胆战了起来。然后,联合曾经悄然竖起的防备后手,收紧罗网,磨刀霍霍向曾经的结拜大哥。”
“一代军神,满门而灭,妇孺流放。”
雨引秋被苏长安引起了一股悲意:“在那之后,南诀这边有使臣出使了北离。”
苏长安补上半句:“定下了两地泰安之约。”
但是,经年后,南诀逐渐对北离燃起野心,直至虎视眈眈。
雨引秋微微偏头,目光看着苏长安仰面向上的侧脸:“十一年之后,你在天启城中,与叶羽大将军之子一起以学堂大考为机,潜伏当年举证者青王身侧。掀起旧事,闹出风雨,一人为饵,一人行走暗处,联合琅琊王和景玉王直逼太安帝,最终落刀青王。”
苏长安轻轻一笑,不过是隔了一冬的事情,听起来却有些陌生了。波澜壮阔都在眼前,生死危机也眼前。
“你比北离的许多人知道的或许都要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