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王妃的目光微偏落到苏长安身上。
苏长安与她对视上。靖安王妃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回头看向了靖安王,用笑容做了支撑自己的铠甲。
“妾身带苏小姐和叶公子一同前来诗宴。想着王爷应是会更高兴才是啊。”
靖安王仿佛许多年来终于看见了眼前的这个,自己的王妃。
“王妃……倒是好能耐。”
靖安王妃低头微微一笑,往靖安王身边轻轻走过一步。靖安王冷沉着一张脸看着她,只听她声音轻缓温柔的开口:“王爷,斯人已逝。既然找到了可以一起缅怀的人,也该好好说一说。”
而雨引歌这时也是头一次看见,应萧野此刻的崩塌和锋芒毕露。朋友这么多年,他也是才知道应萧野竟然认为紫歆弦。以往那些好友不愿意说、也不许他问的事情,都一下子连了起来有了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却不知道今日这一场、或者说以后这一场要怎么收场了。
“没想到靖安王竟然喜欢紫歆弦吗?”知道靖安王与王妃貌合神离的人很多,但知道当年的事的年轻一辈当真不多。说的残酷一点,当真是人死如灯灭。
只要人死了,记得这个人的记忆也会被时间不可避免的冲淡。
至于当年谁喜欢的谁。爆发出来的这一刻,有人才终于发现了这一点。
不过,更让众人震惊的,自然还是应萧野竟然跟靖安王喜欢的是同一个人。而且还是修罗场一样的对上了。
靖安王在此时看着靖安王妃,等着她继续说出下一句。
“王爷可以,邀请应公子换个地方。”靖安王妃这样说道。
你在教本王做事。一句话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堵在嘴边,靖安王几乎能想到这句话若是说出来,信春城中便会有多少人能嘲讽他与靖安王妃撕破脸皮。
靖安王深吸一口气,转了目光沉沉看向应萧野,当真邀请道:“应小公子不如一起去竹舍坐坐?”
应萧野几乎下意识就要拒绝:“不用。”
“应小公子可要想清楚了。是现在与本王去竹舍,还是本王隔日请应侯爷携子前来靖安王府做客?”靖安王却没有好耐心了。
“在雨家,还是去本王的王府你可以自己选。”
应萧野沉默了一瞬间。
雨引歌心头百感交集,思索一瞬当即便从应萧野身边站了出来。
他抬手平静地施了一礼:“王爷可否让在下一起相陪?”
靖安王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陪咱们应小公子也可。不过雨七公子倒也要想好了,本王的故事可不是轻易听得的。”
雨引歌垂首,却是已经想好了。
“雨引歌大抵还能承受的了这个代价。”
应萧野却一抬手,面无表情地抓住了雨引歌的胳膊:“雨引歌,不用你承受什么代价。”
“我一个人去就好。”
“你一个人可以吗?”雨引歌语气不免急切担忧。
应萧野淡淡笑了笑,睨了雨引歌一眼:“若是在你雨家发生的谈话,你还担心我被靖安王吃了不成?”
“放心吧。这毕竟还是在雨家。”
靖安王略一挑眉:“那便走吧。”
应萧野对着靖安王抬了抬手,“王爷稍等。”
说罢,他便转身走向了叶鼎之,有些无奈的一笑道:“刚刚说好的一起去喝酒,也许这次是没机会喝了。下次若有机会,定然要跟你好好喝一次,听你讲讲那个北离酿酒的少年!只是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寒潭香了。”
叶鼎之轻叹了一口气,就算是看戏也看的应接不暇。
应萧野直面这些事情,说的上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倒也有些安抚的意味开口。
“放心吧。若是找我喝酒,我这边随时欢迎!就算没有寒潭香,可也说不准会有比寒潭香更好的酒?”
“再有机会,带你去找那位酿酒少年,喝他酿的星夜酒!”
雨引秋适时地插话进来:“给应公子留下两坛备着不就好了?不至于如此。七哥,你吩咐一声的事。是不是?”
雨引歌看了眼自家的这个堂妹,他轻轻叹了口气:“是。应萧野,我给你留两坛备着。等你待会儿过来跟我们共饮!”
他转头看向叶鼎之,还是轻轻唤了最开始的那个彰显亲近的称呼,“那这次,就由我来招待叶家哥哥和苏小姐共饮啦?两位可还肯赏光。”
没等叶鼎之说什么,雨引秋轻哼一声便连忙开了口:“七哥你招待叶少侠就好,我还想跟苏小姐对饮单独聊聊的。”她转头希冀地看向苏长安,眨着眼问道,“长安姐姐可愿意赏光?与我去旁边我的云岫阁小坐?”
苏长安目光看向叶鼎之,叶鼎之的目光也看向了苏长安。两人对视一眼,苏长安袖子下垂着的手拉了拉叶鼎之的手:“我想跟雨小姐去聊一聊。要不,你先跟雨引歌去尝尝酒?”
叶鼎之打量了一下周围围着的人,轻轻笑着点了点头:“好。”
然后他又紧跟着刻意说了一句,“今日秦叔叔他们会来找我们汇合,我让秦叔叔去云岫阁接你。”
这说的,便是雨生魔的四位家奴了。